清末彩色老照片:茶庄向茶农收购茶叶;日军在天津强征劳工。
你家有老照片吗,翻出来的时候总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些清末的彩色影像就像是被风吹开的窗户,旧时光扑面而来,茶香混着尘土味,市井声挤在一块儿,真有点让人恍惚呢。
图中这间店叫茶庄,门口木牌子上写着行号名头,柜台后头坐着掌柜,伙计们围着大簸箕忙活,粗布长衫一色灰蓝,袖口油亮发光,桌上摆着铜秤、砝码、筛罗,都是收茶必备的家伙事儿,茶农把麻袋往地上一放,伙计抄起竹铲一翻,青叶一股子清苦味就窜出来,先看颜色与条索,再搓一搓听声音,干脆不干脆一搓就知道了。
爷爷说,老法称茶讲究个公道秤,先走皮再分级,细嫩的抓一堆放小篓,粗老的另码一摊,价钱当面谈,笔票一写,银元啪地落在案上,脆生生的响动比什么承诺都实在。
那时候茶叶得走水路或驼队,店里备着麻绳和封签,伙计边扎袋边在火上烫蜡封口,手脚麻利不带废话,现在一个扫码完事,味儿是方便了,可少了点烟火气。
这个铁柱子是公共水龙头,边上木桶排成一溜,男人们肩上压着扁担,桶沿被磨得亮可照人,自来水管理员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眼皮不抬也知道哪个阀门该拧紧,挑水的先把绳扣往钩上一挂,水哗啦啦灌满,两脚一沉,扁担在肩窝里咯吱作响。
妈妈说,挑水讲究重心,走窄巷时得把步子压低,桶口别溅出来一星半点,不然回去还得挨一通叨叨,现在家里一扭龙头就来水,谁还会抿着步子走那个八字呢。
这个被青草盖住背的家伙是驴,笼头上缠着麻绳,背鞍两侧挂着柳条筐,草茎压得鼓鼓囊囊,蹄子踩在土路上闷声不响,驴不吵不闹,最会认路,农忙天一亮就出门,傍晚自己就寻着院门回来了。
小时候跟在驴屁股后捡掉下的草,手心全是青涩的味道,现在车一响就能出几里地,可那股慢吞吞的踏实劲儿,真难找回来了。
图里这门手艺叫顶木,方木四四见棱,前端垫了块白布防磨,木带从额头绕到后背,肩膀再压住,脚下得稳,腰板得直,茶小店的客人抬眼一看,都忍不住咂舌,这可不是一口气能学会的,走石子路时要把呼吸压住,木头才不会晃。
外公说,挑与顶是两门功夫,挑靠肩窝,顶靠腮帮和后背,活计再苦也讲门道,现在一台小叉车进来,谁还练这玩意儿呢。
这个场口就是旧时的早市,摊子没什么规矩,竹筐一放就开张,卖馒头的热气直冒,水果堆得像小山,穿蓝灰衣裳的人挤成一片,讨价还价全靠嗓门,铜钱在手心里叮当转圈,阳光一照,连灰尘都显得有滋味。
以前买卖讲见面三分情,掌秤的手背青筋暴起也要给你添一撮,现在键盘一敲就下单,方便是方便,叫卖声却再也回不来了。
图中这些人被扎成一串坐在地上,旗竿子立在头顶,脸上是灰,眼里是疲惫,谁都不说话,风一吹旗子拍啦作响,这队列不是赶集也不是操练,是被人逼着站齐的,走还是不走,根本轮不到他们自己做主。
奶奶只摇头,她说人要是连自家门都回不去,手里再硬的老茧也发空。
这团围着的就是赌摊,墙上明明贴着禁止赌博四个字,众人却把身子一探,手背把着钱袋子,脚下泥地被踩得发亮,喊声一高一低,庄家袖口里藏着算盘珠子,转得飞快。
那时候人穷才爱搏这一下,现在手机屏幕一滑就是更大的局,换了地儿而已,心气儿没怎么变。
这位坐在鞍上的是当差的爷,身后跟着牵马的兵卒,缰绳裹在掌心里,马嘴上挂着铜铃,抖一抖就响,院门口泥水没干,马蹄印一排排过去,神气全在鞍子上,辛苦都在地上走的那位身上。
以前一顶官帽能压住半条街,现在帽子花样多了,真正服人心的还是本事与规矩。
这群人围在墙根晒太阳,厚棉袍子翻出白边,孩子把手缩在袖筒里只露两只眼,风一停大家就笑,石头垛子背风,最省炭火,贫寒的日子里,能坐一会儿暖和就是福。
我记得小时候也爱蹭墙根,背上慢慢烫起来,困意像鸟一样扑棱棱地落下去,现在屋里暖气足,反倒少了这点慢慢熬出的惬意。
这排手持步枪的人是被高饷招来的兵,衣裳不一,神情却差不多,既有兴头也有茫然,枪托在脚边一顿,灰尘立起一丝,口令一响便要转身,几年的去留全系在几张公文上,来得急去得也急。
爷爷说,打仗不是逛庙会,热闹一阵就完,真要到炮火跟前,谁心里不打鼓呢。
以前的老物件老行当,细看都是人过日子的手艺与主意,现在机器一响天地都省事了,可这些照片把褶皱和气味全留住了,我们不必一味感伤,记住就行,知道来时路怎么走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