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上色老照片:街头蛐蛐拼斗、四合院里择菜妇人、画虾的齐白石.
民国上色老照片:街头蛐蛐拼斗、四合院里择菜妇人、画虾的齐白石。
岁月失语唯影能言,这几张上色老照片像把门钥匙,一下把人带回那个热气升腾的时代,黑白里添了颜色,人物也跟着活了起来,翻着看几遍,心里头总有旧日人情味在冒头。
图中这件黑色的学士服就叫学士服,呢料的面料不发光,帽子前额那撮穗子立着,拍照的人站在阳光下,衣角压得很服帖,左边西装打着深红领带,右边呢大衣里是条纹领带,装笔的口袋鼓鼓的,笑容都是真心的那种,妈妈看见这张图,说那时候出国读书可不容易,能穿上这身儿就算光宗耀祖了,现在毕业照随手一拍一大把,仪式感却没了几分。
这个场景里一地的瓶瓶罐罐,多是金属皮罐和玻璃瓶,地上还扔着几截铁器和木盒,衣衫单薄的五个小伙子站在台阶前,神情各异,最右边那位人影还糊了一点儿,像是忙乱里留下的拖影,爷爷说上海老弄堂里事多,门一拉就是故事,现在小区电梯一关,谁家什么事都听不见了。
这个大竹篓叫蟋蟀筐,藤条编得密密的,口沿包着一圈红布,男人伏着身往里探,用匙子挑逗两只小家伙,旁边的孩子把下巴搁在布边上,眼睛瞪得溜圆,听得见筐里“沙沙”的足音,闻得出一点潮草味儿,小时候我也跟着大人凑热闹,口袋里装个小盒,里头是抓来的蟋蟀,回到家学着人家喂菜叶,第二天就不见了,奶奶笑我说,活物难伺候,玩的就是个响动和热闹,现在手机里点点视频,叫好声一片,可身边没那股子现场的劲儿。
画面里的小凳子矮矮的,妇人把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根青色的菜茎,一根一根抹去老叶,脚下一双布鞋软塌塌的,身后竹帘挑起一指宽的缝隙,小姑娘探出头笑,阳光从格子窗里漏下来,好看得很,姥姥说那时候择菜讲究“净口”,灶上锅里翻着热气,院里猫绕着人腿蹭两下,问你要不要给它一点边角叶子,现在做饭快,切洗都交给机器,味道未必差,可人挨着人的气息淡了些。
这张里头的老先生正提着毫笔,笔锋沾水不多不少,落到宣纸上就拉出一抹青墨,旁边的白猫趴着看,胡子搭在桌沿,后头一堆卷轴靠墙立着,墨海里那条虾只勾了两笔,须脚就像要动起来,父亲看了拍腿说,这手法叫留白,线条一断,气就接上了,现在修图倒是快,细节也多,可缺的往往是一口会喘气的灵魂。
这个竹笼叫鸟笼,细篾绕圈儿扎紧,笼门是一截小滑片,手柄一提就稳当,老人穿着灰色长袍,腰间用布带束着,站在城根边儿听鸟,晨风把笼布掀开一角,小鸟抖抖羽,细声叫两下,外头的墙影斑驳,像晾在风里的旧时光,外公说遛鸟不是养闲气,是把心往慢里放,以前清早沿河都是这声儿,现在清晨多是外卖小电驴的蜂鸣。
木桶里炭火红着,铁签子挑着山楂在糖液里转圈,糖面一裹就亮晶晶,两个年轻人站在旁边笑,后面几个戴帽子的路人瞟一眼又走了,摊主的吆喝不高,却黏人,像糖丝缠在心口,妈妈说冬天放学手冰得像石头,舍不得吃,先用糖葫芦在脸上蹭一蹭暖和暖和,现在小区门口也有摊,可多是机器裹糖,嚼起来没那股清脆。
这两只利眼的猛禽就叫鹰隼,臂上套着厚厚的皮护,爪子勾着像钩子,羽毛顺着光线泛冷亮,少年和中年人一左一右,手腕沉得发紧也不吭声,爷爷说这活儿叫熬鹰,黑布一蒙,几日几夜陪着,不让它睡到死心驯服,听着就扎心,现在讲究动物保护了,这种法子也慢慢退了场,街头还看得见猛禽,多半是宣传展演,不像旧时那样把野性硬生生按下去。
这些上色老照片里的器物和人情,一个对着蛐蛐起劲,一个端着画笔留白,一个在城根下慢慢遛鸟,生活并不富裕,却有条有理有光泽,以前我们把日子一根线一根线往上穿,现在我们把日子一条条消息往下滑,你要问哪个好,我说各有各的舒服,只是别把好东西忘了,别把人情味丢了,下一次走在街口,试着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看天和人,听一听风声和脚步声,就当给这些旧影留个回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