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留声:从老照片看70年代百姓的日常生活。
那会儿的日子不花哨,却有股子踏实劲儿,翻开这些老照片,就像把尘封的抽屉拉开一条缝,书本墨香、车站汽笛、乡路尘土味儿一股脑蹿出来,别眨眼,我们就沿着这些定格的瞬间,去看看那个年代的生活模样。
图中两张小脸埋在本子里写字的叫学生娃,桌面坑坑洼洼,手里的铅笔磨得只剩半截,前排的孩子还压着一把细格尺,为的是把字写直了不打颤,阳光从窗缝里斜着照下来,纸面亮得发白,只有铅芯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老师不吼,也没人磨蹭,作业写完了还要自己把错字擦干净再描一遍,奶奶说那时候字写得好,分数就跟着涨,规矩就是这么养出来的。
这个场景叫老火车站,绿皮车身停在那里喘气,队伍拎包排得长长的,军装夹在蓝色中山装里格外醒目,脚边搁着搪瓷缸子和蛇皮袋,检票口没喇叭,都是人喊人应,妈妈说以前坐车要算着挑夜里车次,能省钱也能省白天一顿饭钱,现在手机一按就出票,赶车再不需要抄行程单了。
这辆白肚皮的公交就是那时候的主力,车门一开人群往里涌,售票员挂着挎包喊“往里走”,车边红旗招展,车后厢里多半还拴着麻绳,方便拉住把手站稳,小时候跟着爸爸挤过一次,脚离地被人流抬上去的,别笑,真就那劲儿,现在地铁刷卡滴一下,干净利落,当年的油味儿和人声一起散得差不多了。
这个笑盈盈的姑娘戴的是编得紧致的大草帽,边缘厚厚的,遮住半张脸,后面那位只露半边腮帮子,躲躲闪闪,衣襟是蓝布扣子,粗针大线缝出来的,春风一吹,茶山上有股清苦的香,外婆说采茶要手快,掐芽不带梗,回家摊凉一夜才肯进锅杀青,这些门道都是手上练出来的,不着急,急不得。
图里这叫国营理发店,长条屋子里一排旋转大椅子,铁架子漆成了奶黄色,理发师叼着烟,剪子在指缝里一开一合,咔嚓声清脆,墙上挂着木格子,刀片、刷子、毛巾摆得一条线,爷爷每月初一去“打平头”,回家还要在镜子前抹点发蜡,梳出一道亮闪闪的分路,孩子坐不住,他就用梳子弹一下脑门,说别动,别动,一动就剃沟了。
这片厚墙是城门楼,窗洞子一排排,像从前的眼睛盯着街面,底下人来车往,自行车铃铛叮当响,木板车紧跟着冒灰,墙皮上落着斑驳的影子,太阳一挪,影子就往旁边爬,爸爸说以前绕城骑一圈要半天,现在导航一条线,车窗一合,风声都听不见了。
这个场景叫装配线,女工们戴着白手套,手边摆着卡尺、焊枪和小铁盒,眼神盯在零件上不挪窝,桌面上贴着纸条写工序号,水杯里泡着茶叶梗,飘上来一股淡淡的苦香,妈妈说那时“交班”两个字很重,哪个工位出错,班组长得把关到底,现在机器替人盯流程,人轻快了,眼睛倒也不用那么酸了。
这个木框上写的就是光荣退休,是厂里最体面的四个字,左边同事抱着搪瓷暖水瓶,右边有人拍手有人笑,路边的孩子跟着跑,像赶集一样热闹,外公退休那天也背过这么大的红花,回家把奖状钉在墙上,说这不是给我看的,是给你们这些小的看的,做事要有头有尾,现在离职讲“流程”,那会儿讲“交代”,意思差不多,味道不太一样。
这个铁家伙叫挎斗摩托,绿漆厚厚的,前灯像一只大眼睛,轰一声炸起来,旁边的马车晃两下,师傅戴蓝帽子,油门一拧,跑得飞快,前些年我坐过一次,风从耳边刮过去,眼泪被吹得往后飘,车斗里还放着铁皮工具箱,盖子关不上,要拿绳子捆一圈,奶奶笑我,说你这阵仗像出差,不像赶路,现在私家车密密麻麻,挎斗见一辆算一辆,见着了都想拍一张。
这个长长的条子叫木船,船头贴着数字,桨叶一入水,湖面拉出一道亮槽,年轻人穿着背心短裤,笑料全在桨把上,划偏了就打个转,另一位索性下水去扶船尾,岸上柳树低着头看热闹,太阳一晒,木板有股温热的味道,叔叔说那时游泳不用订场,十点前到湖边基本能租到船,现在想下水,先查水质再预约,合规合拍,也还自在。
结尾还是要说一句,那些年的日子并不精致,却有自己的光,照片里的人没想过留下什么,可一张张影像到今天成了最实在的记忆,以前我们追着日子跑,现在日子追着我们跑,回头看,热气腾腾的生活味儿还在,我们只要肯慢一点,就能闻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