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彩色老照片:痛苦的杂耍艺人;卖草鞋小贩;李鸿章美艳小妾。
你要是也爱看老照片啊,今天这一组真有劲儿,彩色一上色,尘封多年的街巷像被人拍拍肩膀一样活过来了,热闹与清冷挤在一张张画面里,既见得饭碗边的油光,也闻得到风里夹着的苦味儿,我就按自己见识给你聊聊,哪句不准别笑话我。
图中这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叫杂耍艺人,手里攥着铜锣片儿当节子,另一只手正往眼里穿针,围了一圈的看客挤成一堵墙,前排孩子脸都冻红了,伸着脖子不敢眨眼,艺人腰间系根破布带,胳膊上青筋鼓得像绳子,旁边的小徒弟吆喝着递道具,喊一嗓子就敲两下,叮当脆得扎耳朵,爷爷说,这一门行当靠的就是拿命换掌声,一口吞火,一把刀片往嘴里抹,观众叫好,兜里就多几文,没叫好啊,饭钱都悬了。
这个满肩子挂绳子的,叫卖草鞋的小贩,粗麻绳拧成草绳,再一圈圈绕出鞋帮,浅黄里透着枯草味,最显眼的是那一把把成捆的鞋,像倒挂的扫把,走路一晃一串,沙沙作响,我小时候在集上见过一次,妈妈说,挑一双给姥爷下地穿,耐磨不咬脚,便宜得很,现在街上鞋店一水儿的运动鞋,谁还认得这双粗生粗养的鞋呢。
这个圆滚滚的石头家伙叫碾子,图里两个妇人把长木把子一抬一推,石轮在石盘上绕圈走,面粉像雪一样从缝里往外冒,袖口上全是面点子,一人喘一口气再接着使劲儿,婆婆说,年里年外就指着这口细面蒸馒头,孩子们蹲在一边捧着热气直哈手,家里日子紧,也就这点香气能把人哄住。
这个穿直裰短褂的年轻人叫球童,肩头斜背着木杆,脚上裹腿白得晃眼,头发剃成阴阳形,三五个站在草地边等差事,脸上俱是拘谨,我第一次看还真以为是哪个衙门的差役,爷爷笑,说这地儿是洋人的高尔夫球场,他们给人背杆记杆数,跑得快会看风向,辛苦钱不多,却得时刻挺直腰板不敢多话。
这个咣当响的车叫独轮车,木轮子裹着铁皮,前头一根长把,后面两条抬杠,图里女子披着麻布孝衣,怀里还压着小孩,车上一层毡一层褥子,两个亲戚一前一后推着跑,脸被风刮得紧,旁边路人闪着身子让路,奶奶说,这一路最怕下坡和石子,手一抖就翻,哭声和吱呀声拧在一块儿听得人心里发酸,现在城里办丧事有车有队,规矩多,倒没了这股子人拉人扛的劲儿。
这个搭着草棚的角落就是小吃摊,木桌两条长凳,锅里咕嘟咕嘟冒白气,摊主围着油布围裙,手里一把木勺一把筷子,端起来就是一碗热汤面,盐酱葱花一扒拉,香味顺着风跳出来,那时候人饿得快,兜里揣两三文,蹲一会儿就又有力气上路了,现在外卖一单吱哇叫一堆包装,热是热,少了这份见火见人的踏实。
这个木框窗下摆的条凳就是乡间诊所的候诊位,左边的男人把辫子绕到脖子后,眼神躲躲闪闪,像欠人一句话没说出口,中间那位半遮着脸不肯抬头,右边的小孩倒痛快,盯着镜头像在问你看啥呢,桌上草药包鼓鼓囊囊,秤砣一碰就丁零一声,医生嗓门不高,开方子时却利落,妈妈说,以前看病多靠忍,真扛不住了才来抓两副药,现在小毛病立马去医院,药名读不全,心里踏实得很。
这个身着绛彩薄罗的女子叫冬梅,是李家的小妾,手里扶着折扇,襟口绣着团寿纹,耳边坠子细细晃,面上看不出喜怒,像一池春水被风轻轻压住,听老人讲,她琴棋书画样样能来,写的字细长有力,弹起琴来手指像落雨一样密,至于美不美,照片不说谎,确实是美,只是美里夹着一丝不由己,奶奶叹口气,说好看的人也要吃饭穿衣,也得看人脸色活着,现在姑娘自个儿考学上班,走哪儿都能抬头,想来是宽快多了。
这些彩色老照片把尘土里的生活一点点抖出来,摊开给我们看,有人逗笑换钱,有人挑担讨生,有人推车奔丧,有人端碗续命,以前一日三餐都得琢磨着过日子,现在灯一按就亮水一拧就来,可只要你盯着这些脸看一会儿,就会明白,热闹背后是熬,体面背后是撑,能把这点心事记住,翻到下一张照片的时候,心会更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