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日军官虐杀黄鼠狼取乐,斯大林长子被俘,英军穿裙作战。
这些老照片像从尘封抽屉里突然掉出来的刺刺的真相,冷不丁扎人一下,却让人清醒,里面有兽性的得意,有被俘的倔强,也有在轰鸣炮声里硬挤出的笑声,照片是无声的,意味却很吵,翻给你看,不是为了渲染悲苦,而是让我们记住该记住的东西。
图中这根麻绳上吊着的是一只黄鼠狼,照片里的那个军官笑得很随便,军服是硬挺的绿色,上衣口袋鼓起,金属领章在太阳底下发冷光,手臂把绳子撑成一条直线,像展示战利品一样,乡野土坷垃干裂着,远处茅草屋顶歪斜,光是这些细节就够刺眼了,兽行往往不需要太多语言,表情已经说尽一切。
那会儿老人爱说,坏事做多了,风也会记仇,照片被留了下来,就是在替风作证,杀戮被当作消遣,才更显得阴冷,过去他们踏着村路进来,留下火和灰,如今我们把这张照片留在书页中,就是把灰吹回风里。
这个队列叫出征前的合影,飞行头盔压着额头,护目镜斜挂在帽檐,绿色跳伞带一道道勒在身上,车厢木板还带着新刨过的毛刺,几个人端着所谓的敬礼,下面一群人鞠着躬,场面齐整,却冷得很,谁都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
以前照片会被当作宣传,现在我们看它,只能当证据,整齐的姿势掩不住事情的性质,插在皮带上的匕首闪一下就过去了,历史翻回这一页,才看见刀口的方向。
这张照片里穿着裙子的人在推炮机,裙摆是起皱的浅粉色,腰间配着弹链,头上还顶着钢盔,胳膊上青筋绷起,炮膛被擦得亮亮的,旁边有人拿着长杆,动作熟练得像上了台的戏子,荒诞不,荒诞,可敌机一来,谁也不含糊。
那时候前线没女演员,演出要继续,士兵们自己套上裙子,涂上口红就开唱,唱完接着战斗,后来有人笑他们,说形象不体面,我只记得他们在炮声间挤出一点笑,像在泥里拧出一朵花。
这个动作叫踢踏,红裙一层压一层,里头白蕾丝露出来,黑丝袜在脚踝处起球,帽檐夸张得像扇子,灯泡热得直冒汗,几个大男生往台上一站,咧着嘴排成一条弧线,笑得很真,台下的人喊着拍掌,笑声一高一低,像海浪。
妈妈看见这张图说,人活着总得找个由头乐一乐,不然心口那口气都堵着,话糙理不糙,台上这群人把苦日子揉成团往地上一摔,踢一脚就飞起来了。
这画面叫化妆,椅子是学校礼堂那种老式木椅,扶手被汗手抹得发亮,一个战友蹲着给另一个抹口红,手指撑着下巴,周围人把腿一搭笑着起哄,丝袜在膝盖处绷得紧紧的,脸上半是疲惫半是放松,真像打仗前的喘口气。
以前我们以为军营只剩口令,现在才懂,笑也是军需品,越是紧的时候越要补上一点,人心就像枪机,得上油。
这个神情叫疲敝,图中年轻人外套松垮,领口露出里衫,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掠过,眼神垂着却发硬,周围的制服把他围成一个小圈,肩章和鹰徽扎眼,草地上的影子斑驳,像碎玻璃一样割脚,他被当筹码,他们在盘算,可他自己像块石头,谁也搬不动。
爷爷说,人到被逼尽头,心里只剩一条直线,别人看不见,你自己知道在哪儿,这句话我记很久,后来再看这张照片,就能对上那条线的方向。
这个动作叫下跪,地面湿得发亮,花圈一层一层叠在碑前,白花边上挂着水珠,围着的人举相机的举相机,握枪的也没出声,跪着的那个人穿深色大衣,肩膀微微往前坠,整座城市像是屏了一口气,这一跪不声不响,却很重。
以前谁愿意承认错呢,现在知道了,真正的力量是不辩自明的承认,不是推脱,不是回避,跪下去的一刹那,历史像被按了重置键,痛不消失,但方向对了。
这一组不是一个物件,就是照片里的风,泥地干成裂纹,草茬弯着腰,卡车木板刺着掌心,花圈边缘在风里轻轻颤,风把一切细节都推到你眼前,不用旁白,也能让人起鸡皮疙瘩,过去的风很冷,现在吹过来还是凉的。
这个问题叫怎么记,照片不会替谁说话,它只把“发生过”钉在墙上,我们看见残忍,就把怜悯留住,我们看见荒诞中的勇气,就把笑声留住,我们看见跪下的背影,就把承认留住,孩子问起这些图是什么意思,我说你记住两句话,别去伤害弱小,别让历史重演,他点点头,转身去写作业了。
以前人用相机记录别人,现在我们用这些影像照自己,照胆量,照良心,照人性的缝缝补补,战火熄了这么多年,照片里的尘土还没落干净,我们把它们擦一擦,不是为了摆在柜子里显摆,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候心里有杆秤,记住就行,不必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