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中烟火气中的民国:街头巷尾的小吃摊与餐馆
那会儿的人啊,真把吃当回事儿,没什么华丽包装,炉火一旺,铁锅一响,街口胡同口就热闹开了,照片像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油香和人情味儿,咱就顺着这几张老照片,捡几样有味道的老物件聊聊,认全了不敢说,能认出一半,你就算懂行的了。
图中这只大海碗就是二荤铺的门面,粗瓷大口,釉色发旧,边上还有磕碰的小白口,装一碗浇肉面,端在手心沉甸甸的,师傅一抖腕子,葱花胡椒面顺着热汤冒香气,碗沿儿被汤水一烫,立马起雾,鼻子凑近了就是一口老北京的味道,奶奶说,当年打牙祭图的就是这一碗实在,肉不多,汤得正,面条要筋道,别糊咯。
这个长柄铜勺配的是老铁锅,铜勺头圆,柄细长,握在手里轻巧,锅边厚黑一圈油亮的包浆,火一旺,勺面一翻,咣啷一下敲锅沿,锅气就起来了,师傅抖着腕子把肉片划拉开,再舀半勺汤一兜,菜就出锅了,现在灶台都不讲究这声儿了,以前只听那几下清脆的敲勺声,嘴里就先咽口水了。
这口大蒸笼是杉木做的,圈箍四道,笼布盖得服帖,白汽顺着笼沿往下淌,小时候我最馋的就是揭盖那一刻,白薯饼子、素包子一股脑露面,冒着热泡,师傅用夹子飞快地一提一放,手上不带犹豫,妈妈说,馒头得蒸透心儿,掂起来沉,凉了也不发蔫,这才叫有本事。
图里的白瓷老茶壶嘴长身短,壶盖有个小缺口,搭配一张竹脚方桌,一边是小碟咸菜,一边压着账本,桌面铺着油渍的纸,男人把筷子在碗沿一磕,夹起一片红烧肉,慢慢嚼,角落挂着一幅字画压场子,店里没啥摆设,却坐得住,聊得开,吃得香,现在饭馆装潢挺花哨,可坐不住的人多了。
这排木推车就是民国街头的烟火阵,车板上摆着红漆提篮、竹筲、铝饭盒,筷筒歪着插,旁边是一小桶酱料,摊主一边吆喝一边切卤货,刀背拍案的闷响隔着街都听得见,爷爷说,那时候上班的人图省事,车一停,来碗热粥配两样小菜,三五文钱,顶一上午的劲儿,现在外卖一摞摞的,热乎是热乎,就是少了几声招呼。
这个圆鼓鼓的大鏊子,边厚心薄,火从肚里顶,表面被热油糊得锃亮,摊煎饼、烙饼子都离不开它,军装小伙端着碗吹气,那口热汤先暖到眉眼里去了,姑娘提着筷子等他点头,像是问好不好吃,他嗯一声,筷子就下去夹菜了,伙计在旁边添汤,不催不赶,牌匾上几个大字压着气场,写得直率,像这锅边冒出来的热雾一样痛快。
这条长案板是真正的主战场,木面被刀口划出一道道浅沟,碗口一圈圈码得齐,手快的小师傅一手擀面一手扯片,旁边人和面、擀皮、撒葱花,谁也不挡谁的道,笑声夹着蒸汽往外窜,师傅说,做饭就怕慌,先把碗码齐,把料对上,火头就顺了,这话我听着有道理,现在后厨机器多了,人心却更忙了。
图中黑口砂锅厚重,锅耳像两只小把手,底下红炭隐着火星,汤咕嘟咕嘟往上翻,表面一层清亮的油星,师傅舀汤不用看,勺沿沿着锅壁一刮,分量刚好,奶奶说,砂锅最养味儿,小火慢嘬,汤自有骨气,现在电磁炉一开一关,快是快了,味道就少了点耐心。
这个竹筐口大底小,边沿裹着麻绳,里头放醒好的面团,白亮亮一坨,手指一按会回弹,案前师傅手上抹油,面一折一擀,板上刷刷响,我小时候最馋那一小截面疙瘩,偷了就跑,结果被抓住,师傅笑着塞回我手里,说回家让娘下汤去,这点人情味儿,比面本身还筋道。
这个红漆酱缸配着一块厚切板,缸口边缘一圈深色油迹,卤味得从里头捞,捞出来现切,刀口利落,肉皮一颤,香味往外泄,客人蹬着三轮停下,一指,来二两,摊主低头一笑,撒点花椒面,卷张纸一包,拎着就走,以前没有那么多讲究,干脆,爽利,现在买个卤味还要挑配料包,讲半天。
这几只小瓷碟细白,花口浅浅起棱,装着拍黄瓜、拌腐竹、腌蒜瓣,边上躺着白瓷小勺,勺心圆润,舀口汤不烫嘴,妈妈说,家常味就该这样,咸淡正里有一点甜,辣里头跟一丝醋气,吃到一半再加一勺热汤,胃就和气了。
这个木牌匾刷的是大红字,墨水浸到木纹里,边上挂着粗钩子栓外套,门脸并不起眼,帘子半卷,风一吹,热气就往街上飘,过路人闻着香,脚下不自觉慢下来,老板抬眼一看,手里的勺子往锅里一探,意思很明白,来一碗不,以前招揽生意都靠这点眼力劲儿,现在全在屏幕上抢人。
最后这张,同一张案子前站满了人,厨师们干活带着笑,像是今天生意顺,也可能是有人举起了相机,他们把日子按在案板上,一勺一铲,一碗一碟,踏踏实实往前推,想来那会儿也有难处,可人一聚,火一旺,饭一热,心就不冷,如今我们吃得更好更快了,别把这点烟火气弄丢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