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福建泉州老照片:一览百年前的闽南风情。
老照片摆在眼前呀,一张张像是从灰尘里抖出来的旧事,街声人影都淡了,可味道还在,石板路的湿气、闽南话的腔调、油灯的光晕,都在画面里悄悄冒头,我就按着自己熟悉的写法,挑几样当年的人情与器物来说说,认得的你就跟着点点头,不认得的也没关系,看看也值了。
图中这头饰叫步摇发髻,漆黑的发髻盘得圆润,银制花片一层压一层,流苏细细垂下来,走一步就轻轻颤,奶奶说当年女儿家出门,簪花不光是好看,也是体面,花片多一片,心里就硬气一分,现在发夹一包十来个,样子倒是多,少了那点讲究。
这个圆圆的叫团扇,细竹骨撑面,丝绢发旧却不破,夏天院里乘凉,一手扇风一手掐瓜子,老人坐正中,气定神闲,妈妈看了笑我,说你小时候也爱抢外婆的扇子,扇两下就拿去当盾牌,现在电扇空调一开到头,团扇却更像是留住慢生活的小道具。
这张是骑楼台阶合影,衣料款式杂糅,木帽草帽都在,后面的砖拱和雕栏新得发亮,海风一吹,商路带来的新鲜玩意儿就跟人挤在一块儿了,那时候泉州真会混搭,现在我们说混搭是潮,那会儿他们是日常。
这个殿顶叫燕尾脊,瓦鳞密实,树荫压得低低的,门前一口大香炉稳稳站着,爷爷说看屋脊就能认气象,燕尾翘得高,主人多半行海,祈个顺风顺水,现在卫星导航带路,心里的安顿却还是要靠一炷香。
这群人的坐姿一看就是乡贤会座,竹椅排开,绸马褂与布长衫同席,手里或握折扇或按书卷,议事不一定惊天动地,却能管到村口的桥和祠堂的梁,现在微信群一吆喝,投票就过了,以前一杯清茶坐到日影挪门槛。
这排人站在牌匾下,是女学堂合影,小脚大袖并排坐,扇面遮一半脸,老师扶着书册,眼神有光,外婆讲她年轻时识字少,看这种照片就打心里服气,现在孩子背着书包嫌重,那会儿只要能进堂,风吹雨打都愿走。
这个四合空场叫宗祠院落,门楣砖雕还在,墙脚却剥落,孩童在水洼里照影,谁也没催他回屋,小时候我在老家也是这样玩,脚丫子泡得发白,奶奶在门里喊,别感冒了,边喊边笑,现在小区地砖平平整整,找不到一滩像样的泥水。
这处园子里的叫曲桥对亭,桥洞成月,岸石叠得细致,池面起了薄雾,若在午后,茶盏一搁,就能坐到晚饭铃响,现在我们旅游打卡走马观花,古人把景养在身边,慢慢看才见味。
这一看就是女塾小班,窗棂深色,孩子手里捧着书,扇子当书签,靠前的小姑娘抿着嘴,像是在背诗,老师坐中间不多话,眼神却把队形拢住了,想来那堂课点名用的还是闽南语呢。
这些是内港舢板和福船,桅杆排成一列,潮水一退,船腹露出一道泥线,爷爷说从这线看吃水,就知道载了多少货,现在物流看数据,那会儿瞄一眼就心里有数。
这一张是女校大合影,人多到挤满台阶,衣摆边线整齐,扇面像一排扇贝,笑容不夸张,像是对着陌生镜头先礼后笑,现在我们拍照要找机位找灯位,她们只管坐好,留下的质朴更耐看。
这个就是课徒,案几上油亮,先生端坐,孩童席地翻书,有个小男孩手里还捣鼓着算盘珠,清脆一串声,像雨点敲檐,母亲说她最怕摇头晃脑背书,我倒羡慕这种不赶场的时辰。
这张叫母子照,圆框镜面摆在桌上,檀木格架上供着香炉花瓶,孩子抓着母亲的手,眼睛直直看镜头,一点不怯,家里话常说,孩子胆大走路就早,这眼神里分明有股闽南骨子里的倔。
这回是足疗铺一景,木台上摆着铜盆,小徒坐低替主顾泡脚,旁边一位看着像新学徒,手里还揣着布巾,城里人讲究保养可不是现在才有,早年也懂得悠着点,忙里偷个闲才是门本事。
这里是私塾窗下,高个先生立在后排,前排孩子有的打盹有的偷笑,书简压在膝上,风一吹页角抖动,我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堂屋做功课,外面榕树上的蝉叫个不停,母亲在灶前喊,写完再去河边,语气不重,我却写快了两行。
这圈藤椅是女生围坐茶叙,桌布铺着花边,玻璃瓶里插几支小花,侧窗的百叶半掩,光斜着打进来,几位低头翻书,几位抬头闲聊,细碎日常最显城里气,现下咖啡馆多了,换了杯子,意思却差不多。
这张是学堂餐时,木桌长凳并排,小孩端着碗,热气糊在镜头上,老师挨个看着,怕谁抢快了呛到,外婆说她那代人对吃最有记忆,饭香一上来,家里就稳了一半。
这个教室里吊着煤油吊灯,黑板边挂着图纸,前排笔杆在纸上蹭蹭响,窗子推开,光风和灯光混在一处,那会儿用灯都要省,老师上课前先数油量,现在灯只会嫌亮不够美,讲究也换了味。
这处地方名叫榕树石桥,粗根垂到水面,桥洞下拴着小船,岸上石头被磨得油亮,路人肩挑担走过,脚步不慌不忙,若是赶海回来的,担子里多半有咸鱼和海蛎,盐味一腾就知道到家了。
这里的天井院低矮简朴,门扇镂空花,孩子弯腰对着水坑临摹天空,墙角湿迹说明前夜下了雨,闽南的潮气就这样养人养屋,旧了也不脏,像穿久的布衫。
这块坡地是坟山与田埂,埕面白石铺开,远处田畦分明,祭扫日子到了,人走在风里说话都压低,敬畏不张扬,闽南人把情分放在细处,不声不响却久久不散。
这个是闽南大厝,屋脊弯开像两只燕尾,院墙外还有条短短的溪沟,黄昏时候,屋里点灯,屋外牛归栏,谁家门口传来一声唤人吃饭,就知道一天妥帖收工了。
最后这张叫码头脚夫,扁担挑着方竹篓,绳结粗得咯吱响,旁边的蓬车靠墙,几位主顾站一旁招呼着谈价钱,爷爷说那句老话最准,力气是饭,信誉是命,以前靠肩膀吃饭,现在靠网络吃饭,换汤不换理。
这些清末福建泉州的老照片像是一册无字谱,翻到哪一页都能听见生活的节拍,旧器旧事没有走远,只是换了模样藏进了今天,等我们忙完手头的事再抬头,它们还在那儿,轻声告诉你一百年前的闽南风情究竟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