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上色老照片:驻日中国军队;天皇弟弟接待溥仪;青春大学生。
这些老照片像开了色彩的时光门,乍一看只是几张旧影,可一放大就有风声人声扑面而来,衣料的褶子、胸章的冷光、旗面的折痕,全都活了过来,我就按老规矩,一张张说,说的不求面面俱到,挑我最有感觉的细节聊两句。
图中这场合影是一次正经的礼仪场面,绸缎长衫、黑呢制服、肩章胸章一层叠一层,人物站位紧密,前排神情端肃,背景里是围观的各国来客,脸上各有各的忙,颜色修出来之后,袖口的米色、披肩的暗红、胸前的勋章泛着亮光,像刚擦过油的金属,老照片一旦上色,气味都补回来了,像有烟草和发蜡混在空气里。
这个场面叫升旗,旗杆斜撑在院里,大旗鼓胀得像一面墙,军官朝向旗面敬礼,队伍在后面成列,楼体是当时日本的标准办公楼式样,窗框方正,墙面颜色偏米灰,小时候我见过爷爷看这种照片,他只说了一句,打完仗把旗升起来,心里才算落地,现在我们看旗,就是看颜色漂亮不漂亮,那时候看旗,是看回家没有。
这个木篷车叫救援卡车,侧板是绿得发灰的木条,刷着英文和红十字标志,钢圈厚,胎纹深,车门把手露着铁锈,妈妈说老一辈见着这种车会主动靠边让路,怕挡了药品和粮食,我盯着那一圈红十字看了半天,颜色补出来以后特别扎眼,像告诉人,路再难也得过去,车再破也得开到。
这个肩上背着长枪的叫民兵,衣服打着补丁,袖口起了毛边,头上裹着布帽,眼睛往上挑,像在对着谁比划,枪托绑着彩绳,腰间还勒着一个葫芦壶,奶奶在旁边看了一眼,说那会儿人穷,气不穷,话一出口就把这张照片的劲儿点透了,现在看军装讲剪裁版型,那时候看的是能不能扛事儿。
图里这个场景叫站台握手,黑制服胸前挂满勋略,白手套一伸,礼节就到位了,另一位军装挺直,帽檐压得低,后面车窗反着光,能看见站台上的人影晃动,这一握手有点微妙,场面话都在细节里,勋章亮,脸却紧,历史在这半秒钟里停了一会儿。
这张长排队形是开幕庆典的合影,屋檐下两面旗对称挂着,队伍里长衫、旗袍、西装全来了,颜色一亮就能分出材质层次,丝绸光顺,呢料发闷,有位老太太看完笑着跟我说,站队合影最怕眯眼睛,太阳一出来,全靠忍,现在拍照讲连拍和修图,以前讲站稳和别眯眼。
这张近景是位将领的半身像,灰绿军服扣严,胸前口袋鼓起,胡子修得很细,眼神往左上略一偏,像在听人说话,皮肤被上色后带着健康的暗黄,露出一点汗光,这种近镜头不多见,能把人看得很真,爷爷说,看人别只看衣服,先看眼睛,眼睛稳,事儿就稳。
这一群笑脸是女大学生们聚在一起的瞬间,发髻梳得整齐,蓝灰色制服领口扣得紧,胸前别着小圆徽,肩膀搭肩膀,头一仰就亮出牙齿,笑声几乎能从画里跳出来,小时候我在外婆盒子里翻旧照片,她总指着这种合影说,学习好的人笑起来都有股子光,现在的合影爱摆造型,那时候就是实打实的开心。
这张门口的合影叫工作团留影,门楣上有英文牌子,几位老师傅口中的宋夫人站在中间,周围是一圈忙碌的妇女,她们的眼神专注,嘴角带笑,布衣颜色清爽,衬得脸色明亮,妈妈说过去的女工手快心细,一针一线里都带着规矩,现在我们说效率,她们说家国,一群人站在门口,像刚从屋里讨论完什么,随手一站就成了历史。
别把老照片当旧物清出去,一张好照片,值的不只是钱,是一家人的记忆存根,现在手机里拍得多,反倒容易忘,挑几张有劲儿的打印出来,装个夹子挂墙上,逢年过节一家人站在下面说两句,比什么滤镜都暖,时代在变,人心的热度可别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