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彩色老照片:包衣秀女选拔;高官个人像;锔碗的修补匠
翻开这组清末彩色老照片,仿佛把我们一下子丢回尘土飞扬的老街口,既有衣锦华服的体面,也有沿街乞讨的窘迫,像一口气把喜怒哀乐都塞进来,既扎心也真实,先别急着下结论,咱们一点点看下去。
图中这两位跪在地上的,是当年沿河逃荒来的灾民,麻灰色的破毡披在肩上,边角都卷起了毛刺,手里攥着个小碗,向过路人讨口吃的,奶奶说这阵子要是遇上热心人扔几块馒头碎,他们能乐半天,现在车站候车厅亮堂又暖和,拿着咖啡刷手机,那时候人守的只是风口里的一点活路。
这个带顶棚的独轮车叫棚车,粗藤编成的大罩子一扣,客人往里一躺,前面一人抬辕后面一人扶尾,走起来沙沙作响,小时候我见过老街口还有一辆残存的,车把上磨得发亮,师傅说夏天遮阳冬天挡风,可比赤膊坐板车强些,现在叫车动动手指就来,棚车只剩博物馆角落里的一张说明牌了。
图中这位穿绣蟒袍的贵妇头上戴的是钿子,黑绒为胎,缀上银丝铜丝再点宝石珠花,前额还压着几缕流苏,走动就轻轻抖一抖,旁边两个小娃站得直直的,像在学规矩,妈妈看了笑我,说别光看亮闪闪的,背后可都是绷带子勒出来的挺拔。
这排排站定的女孩,是包衣秀女选拔时的场景,统一长衫,胸前挂着号签,眼神里多少有点紧张,内务府的人要先看形貌再问身家,爷爷说中选的要进宫学礼,落选的回家或进王府做侍,听着体面,其实规矩一道一道,转身就要改口改姓,像把旧生活封起来。
这一位坐在花木前的,是清末的高官个人像,缎面蟒袍光泽发亮,脚下厚底靴衬得人更稳,案几上摆着瓶花与器物,姿势端正却透点疲态,另一张换成素色背景,旁边放了牙白的数珠与茶罐,讲究的是体面与分寸,现在拍证件照讲究像素和补光,那时讲究的是身份与排场。
这个浑身补丁的人叫化子,肩头挂个陶罐,手里拎竹篮,篮沿毛边翘着,估计走南闯北磕了不止一次,他眼睛盯着路口,像是在掂量哪家好开口,外婆说别小看这身行头,冬天塞草叶夏天贴纸片,遮风挡雨全靠它了,现在我们嫌衣服起球就要换新的,那时的人只求不被风钻进骨头缝。
这个小匠的木箱上写着锔盆补碗几个字,箱盖一掀,钉、线、小钻一应俱全,他左手扶碗口右手拧钻,咯吱咯吱往里打眼,再用小铜钉一楔,裂缝就被捏牢了,我小时候跟着姥爷看过一次,他说别笑人家补旧碗,能让锅碗再多服侍一家人几年,现在裂了就换新的,省事,却少了那点把旧日子缝回来的踏实。
这对坐沙发的年轻人,姿态挺自在,先生斜靠一角,夫人脚尖一挑,绸面衣料在灯下泛光,摄影棚背景画着树影楼阁,像是把理想生活贴在身后,妈妈看完说,嗯,有点小洋气,当年时髦的人都去照相馆留念,现在手机里几十张合照一眨眼就翻过去了,那时一张就够讲好多年。
这张圆桌围着几位公子,袖口、云肩、靴面都干净利落,棋子啪嗒一落,旁边看客把腰探过去,嘴上不出声眼里却替人算路,外公说那会儿下棋是正经社交,落子有输赢,抬手要体面,现在线上对局一秒十盘,快是快了,茶香与闲工夫就淡了。
这堆白石当背景的,是海州的石料场,伙计们停下手,衣襟上全是石粉,脚边放着錾子和楔子,脸上写着累,却也往镜头凑了凑,像第一次打量照相机,爷爷说石场的活最磨劲儿,榔头一口一口砸,天亮到天黑都躲不过手心起茧。
这条大横幅下面是彩票开票,大鼓、号筒、长案摆得齐齐的,围观的人端着手等喊数,谁都盼着今天能翻个身,旁边酒旗在风里抖几下,像专门来烘托气氛的,奶奶叹气说,想奔一个盼头,人就愿意挤一把,现在手机里也是各种开奖提醒,热闹没少,心跳一样快。
这些照片像是把一条旧巷从头走到尾,华服锦被和补丁麻衣就隔着一步路的距离,以前的人在规矩中求活路,现在的人在速度里找答案,我们隔着时间看他们,既是好奇也是照镜子,收好这些影像吧,等哪天想起,再翻出来看看,也算给心里留盏小小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