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色老照片:带你看真实的清朝社会百态。
这批颜色被重新点亮的老照片,像把沉睡一百年的抽屉打开了一条缝,冷风一进来,灰尘一扬,人的气味就出来了,我们不谈大道理,就顺着这些画面,去摸一把当年北京城的日常,谁忙生计,谁执公事,谁在喜事里敲锣打鼓,谁在胡同口打个盹,都在里面呢。
图中这身打扮叫长袍马褂,外面青黑棉布,里层灰布袍,袖口略宽,发髻拢得紧,脸上那道风吹出的裂纹最真实,站在砖墙和木门之间,影子把人又拉长了一寸,妈看见这张说,那个年代男人出门讲究体面,可日子不体面,衣裳洗得发白也还要熨平了穿。
这个雄浑的口子叫城门,门上驼着两层箭楼,青灰砖一块块露出霜痕,洞口出入的人挤成一股流,挑担的,推车的,卖热水的,全从这儿过,爷爷说,以前赶集得掐点进城,晚了关门就得在门洞边打地铺,现在环路一兜就到,哪还轮得到问守门的。
画面里这些人叫小贩,身上粗布棉袄,袖口塞草絮,蹲着的那位叼着根秃烟杆,身后桌上摆的全是零吃,芝麻饼子和硬面窝头颜色黄里透灰,风沙一刮,纸包子全响,小时候跟着大人买半块驴打滚,一边走一边吃,芝麻掉一路,狗在后头追着闻。
这个场景叫私塾,孩子们扎着小辫儿,手里举的是木杖和板凳,黑衣的先生乐呵呵地看,旁边那位洋人穿长外套,站在阴影里,爷爷说,念学堂要先认字后背书,错了就板子敲桌上,啪啪一响,心里立刻就记住了,现在孩子手里拿平板,字会自己提示,不挨板子也得挨提醒。
这个圆肚子大物件叫水缸,缸边支一张板桌,摊上码着枣糕、糖块、油炸货,卖主困得打盹,腮帮子靠缸沿,手还搭着秤杆,秤砣铮的一响就醒,收钱时用口水一抹纸票,抹得干净利落。
这张里摆的是针头线脑小件,篮子里有鸡蛋和碎糖,布罩子随手一揭,阳光把皱纹照得很亮,阿奶看了说,墙根最挡风,冬天站那儿不至于冻透,嘴上说苦,手底下还得笑,不笑客人不过来。
这个圆滚滚的家伙叫更鼓,鼓面老牛皮,圈里一层一层的岁月印,鼓上方吊满宫灯,穿白袍的人站在鼓前像一粒米,敲一下,怕是半个宫城都能听见,值更的按时打点,晨昏交替靠它记,想想现在手机一点闹钟,就把古法给替代了。
这一片叫庙会地,木车当台,布篷当房,卖栗子的一手翻炒一手招呼,热气蹿起来把镜头都熏糊了,小时候我最惦记糖人,师傅勺子一挤一抻,龙就飞出个劲儿来,吹口气定型,拿回家半路就咬没了半条尾巴。
这顶有蓝布伞盖的叫轿子,前后跟着的是衙役,手里拿的令旗和棍子晃呀晃,路边的百姓躲在石堆后看热闹,奶奶说,遇着这阵仗得靠边站,别挡道,挡了挨训,现在街上车流哗啦啦,谁认得谁呢。
这一队穿新褂的叫婚队,抬盒子的是送礼的伴当,盒上包着红布,衣裳上暗纹一闪一闪,锣鼓手走前头,节奏憋着劲儿往前推,村里有喜事时我爹总让我去拎灯笼,说人多热闹学胆量,现在婚车一串从小区门里呼啦过去,喜气全砸在喇叭声里。
图中这些身着浅色制服的是外来士兵,腰间皮带勒得紧,靴筒擦得亮,前头开道的是清兵,手持旗牌,脸色发紧,巷口围着看的人不敢出声,历史书上写了很多条,我们在照片里只看见脚下尘土,一脚踢起一层,沉得很。
这队穿长袍束腰的人叫役差或小吏,头上斗笠一排排,脚下是青石台阶,神情里有倦意也有自持,哥哥凑近看,说像电影里站班的群演,我笑他,别小看,办文书、传差事、敲更打梆,全凭这些人撑着,过去一封文书从衙门到县里得走几天,现在一条消息手机一震就到。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被上了色,细节一下子活了,砖缝里卡着灰,棉袄起的毛,摊上糖块的黏光,全是城市的体温,以前的人把日子过在手上,过在脚底板上,现在我们把日子过在屏幕上,过在指尖上,哪种更好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看见就是一种珍贵,瞧见他们怎么活过,才能琢磨我们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