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清末老照片:清朝官员膘肥体壮,新娘在公婆面前尽显娇羞。
开头先说在前头吧,这组老照片翻出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像把尘封抽屉猛地拉开,里头是冷风也是旧味儿,清末那会儿的人和事儿就这么定格在纸上,有的体面,有的辛酸,看着不免要感叹一句,以前的日子慢而重,现在的日子快而薄。
图中这位穿圆领袍戴乌纱官帽的叫官老爷,面相白胖,袖口宽大,袍子是缎面的,光可鉴人,奶奶看见照片常嘟囔一句,胖不是福,是油水厚,意思就是说那时候的膘肥体壮多半不是健身练的,是膳房里一碗碗肥汤熬出来的,放到现在,谁还穿这么厚的衣服晒太阳啊。
这个精致的小轿叫喜轿,雕花窗、流苏穗、轿顶还有小兽,旁边站着的礼生穿着大袖袍,脸板得直,妈妈说嫁女那天最忙,轿一停,公婆站门口等规矩,新娘要先行礼再上台阶,这时候人多嘴杂,谁都不敢笑场,规矩大过天。
这位怀里抱着娃的叫讨口子,身上的衣裳补丁叠补丁,手里拄一根竹杖,碗里只要有个响声就是希望,小时候我问爷爷,人家咋这么穷,爷爷叹口气说,荒年多、差役重、病一来就塌了,这张照片不用讲理儿,光是那双眼睛,就够让人安静一阵子。
这群穿绣边衣的小朋友里,女孩脚下裹的是小脚鞋,圆伞后头露出半张脸,眉心贴花,站姿拘谨,奶奶说当年走两步都喘,鞋跟像豆子一样尖,漂亮是漂亮,遭罪是真遭罪,现在孩子脚蹬运动鞋就往操场跑,那会儿的孩子,玩耍都带着规矩。
这件木铁合成的叫石磨,横杆两头各站一个小孩,肩窝一顶就转起来了,石盘吱呀吱呀的,粉尘扑面,磨出来的面细得像雪,我记得外婆擀面的时候手腕一抖,面条就顺顺当当落下去,现如今电磨几分钟出粉,谁还用小胳膊小腿往上使劲啊。
这队穿短褂搭甲片的叫营兵,袖子长过掌心,手里端着老式步枪,队形不齐,脸上起早摸黑的疲态一眼就能看见,爷爷说那时候打仗,甲片防不了洋炮,一响就散,听着心里直凉,现在的兵器声大影小,那会儿是影大声更大。
这座门楼是县衙,门匾上漆彩已旧,台阶下有人弯腰行礼,叫打千,旁边站着的衙役提着竹签,腰里别刀,衙门口风可大了,来回都是规矩词,一句话不对就得磕头,现在办事拿号排队,那时候办事先看人再看门。
这两个盘着发冠的妇人,袖口肥大,步子却小,风一吹衣襟飘起来,脚下像踩在针尖上,母亲看完只摇头,说当年讲究个三寸金莲,走路不着地的样儿,实际上路旁有沟有坎,脚不疼才怪,现在谁要再劝姑娘裹脚,估计得被家里人赶出门。
这两位穿着打着补丁的褂子,腰里挂布袋,头上裹巾,笑还在嘴角上挂着,像是刚从伙房打了碗稀粥出来,脸上糊着风霜,眼里却亮,外公常说,人活着靠骨头,衣裳薄点不算输,现在衣柜里塞满了,心里却未必装得下这么一点亮。
这一排坐堂椅的多是士绅,一色长袍马褂,手里捏着烟杆或茶杯,背后挂楹联,字是遒劲的,屋檐下阴影压得低,像是在合议一桩事儿,话都说到半拐弯里,这种气息照片都挡不住,放到现在,会议室里开空调投屏,话直来直去,字不见得有当年的骨头。
这张满满当当的叫全家福,中间端坐的是一家之主,旁边排开妻妾子女,衣裳纹样花团锦簇,手里抱娃的脸紧张得很,像怕闪一下就出错,奶奶笑着说,以前拍照是大事,镜头一对,连咳嗽都得忍住,一张照片抵半本族谱,如今手机咔咔一通,翻都翻不过来。
这个拿鞭的叫执鞭,旁边一位穿官服坐着,帽翅端正,另一位立在侧边,像是护随,场面不大,台面却立得住,有时候阵仗不在于人多,在于人心齐,现在的礼仪公司一出手,鼓号花架一套全齐,真碰上事儿还得看谁能撑住。
这张热闹的叫茶肆,吊灯垂着穗,墙上挂八角木灯,案几上摆盖碗,伙计端壶的手腕一抖,水线细如银,几位辫子哥围桌低语,估摸是说票号账本或者某家新戏,小时候我跟着外公进茶馆,他就教我,茶要烫口,话要凉三分,放到现在,咖啡店里换成了英语菜单,话题还是那几个,钱、路、人与日子。
尾声就说两句,以前的人在镜头前不太笑,背后藏着规矩和担子,现在镜头随手一按,笑得轻巧,担子换了模样还在肩上,老照片像一枚钉子,把过去钉在墙上,也把我们今天的心钉得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