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晚清的文臣武将,有知县、提督,也有巡抚、总督。
你是不是也被老照片勾住过眼睛呢,黑白的底色里全是纹理和褶皱,帽顶上一抹亮光,袖口像马蹄一样垂下来,和电视剧里的那股子油亮光鲜不太一样,这些人都是当年管事的主儿,有人写折子,有人领兵,有人巡河筑堤,咱今天就沿着几张老照片唠一唠,谁是谁不必细抠名头,看衣冠看器度,更能看见一个朝代末年的筋骨与气息。
图里这处院子正门挑着幔子,石阶三五级,坐中那位穿蟒补坐太师椅,案上摆着花瓶与把玩的扇子,身后执扇的属员站得笔直,前头两位半回身看镜头,这就是晚清官场的“排面”,讲个秩序讲个尊卑,坐与立的规矩一眼就能分出来,和现在拍团队照大家挤成一团不一样,人家这叫位分明确。
这个三人坐像讲究在袖与补子,圆顶官帽压得低,袖口是箭袖,也叫马蹄袖,朝见时要“放哇哈”,把袖口一抖遮住手背,伏地磕头才体面,身上团龙没那么夸张,补子绣的是鸟兽分文武,文走禽兽武走猛兽,从衣上就能识得门道。
这五位官服款式一样,细看胸前补子不一样,顶子也不一样,贵一点的通体亮光,次一点儿沉稳暗红,项上佛珠坠着温润的光,奶奶小时候跟我说过一嘴,看帽顶就知道这人有多大官,红蓝白三色各有讲究,别看一身乌压压,门道全在这些小地方里头。
这位在林子边勒马回头,马鞍上厚厚的呢毡,腿侧缀着马镫护板,帽子仍是那顶圆顶,衣摆压着风,像是要去办差,老辈人常说以前城里头还真有人骑马进衙门,现在最多自行车电动车刷刷过,交通换了皮,相与之礼还是那点礼。
这张人多,前后两排坐满了,脸上神色不见张扬,更多是苦熬与持重,多数都是候补官儿,没实缺,跟着督抚当幕友,写札办文,等一个机会顶缺上任,家里要是有这种老照片,长辈总会指着说,这谁谁当过主事,那谁谁当过道台,当官不容易,等字最难。
这个近景能把马蹄袖看清楚,袖口内衬一圈浅色,手一抬就垂出半个掌宽,走起路来呼啦呼啦,碰到礼节场合,袖子一放遮到指尖,妈妈打趣说像给手穿了小口袋,可这套动作是规制,少不了的体面。
同样的款式另一件料子更硬挺,盘扣三四粒直排,衣摆分开得利索,站定时两臂自然外张,像是刻出来的轮廓,以前做衣讲究料子与里子,现在讲速干面料与剪裁合体,一个追礼法一个图舒服,各有各的道理。
这个队列可精神了,帽顶压着,腰间佩刀,衣上黑色“十”字样的护片醒目,队形一字排开,脸上带股寒气,应该是护军校与蓝翎长那一挂的差事,奶奶说他们换岗走廊里靴底咯噔咯噔,一声比一声正,夜里听着心里都定。
最后这张三人并肩,手里都拎着扇子,别笑,晚清的武将也讲风度,腰胯有力,眼神往外挑,衣摆上沾着灰渍,不像新做的行头,更像从营里出来就照了相,爷爷说提督这仨字分量沉,真有兵权的人不多说话,站那儿就有气场。
碎碎念两句。
看这些老照片,别忙着数谁大谁小,先看衣冠与仪态,衣是壳,礼是骨,能把人立住,过去的人在镜头前不笑也不摆,多半是因为相机慢,站稳了别动才清楚,现在拍照一秒十连发,姿势变了好几样,人却更容易虚焦了,时代往前跑得快,规矩也在换,但从这些旧影里拎出来一点笃定与持重,放在今天也不算过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