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男女老少坐简陋火车远行,农民耕地用3头驴子拉犁。
你有没有发现啊,老照片一拿出来,时间就像被人从缝里拎出来一样,沾着灰尘也带着热气,我们今天就借着这些画面,捋一捋那会儿的人怎么活、怎么走、怎么吃,哪怕只认出一两样细节,也能把记忆给拽回来一点点。
图中这节木板围出来的“车厢”其实就是临时车站外的简陋车皮,铺盖卷成筒,枕着就走,老人抱着包裹,孩子窝在角落打盹,远处城楼影影绰绰,像是在目送人群离开,火车没几班,票也谈不上票,赶上了就上,冬天风从板缝里直灌,春天尘土一股脑儿往嘴里塞,奶奶说那会儿出远门,不是为看风景,是为了活路。
图中这条街叫嚷得厉害,驴车、人力车、挑担的全挤在一块儿,泥水沾到车辕上,吱呀一声就得让道,马蹄慢,人心急,还是堵,掌柜的端着铜壶往门外探头,吆喝一句热茶,马上被车铃给盖住了声,放到现在说一句导航拥堵,过去可没有路况提示,前面卡住了,就一串叹气一路传到后头。
图中这根汉白玉雕栏,狮子头被手掌磨得亮,男人靠着栏头发呆,背后山影里是高耸的阁楼,衣裳褶子硬,鞋面发乌,像是杂役歇脚,风从湖面刮过来,把他辫梢吹得抖一抖,他也不躲,妈妈以前带我进园,手在栏纹上摸来摸去,说石头凉,心里就不热了,如今想想,这凉意多半不是石头的,是日子压下来的。
这个圆篷船叫蓬船,竹篾拱起来,外面糊着油布,船头蹲着孩子,身后是铁锅、木桶和网具,女人把湿衣服搭在桅杆上,太阳再露脸一会儿就能干,爷爷说水上人家常年不离岸也不靠岸,靠的是一网鱼和两条臂膀,夜里涨潮,船身轻轻碰岸,咯噔一声,成年人不惊,小孩儿反倒笑起来。
图中这家广州小馆子,方桌是老榆木的,筷篓搁一侧,碗里冒着气,三个人动作不一样,一个夹得稳,一个挑得慢,另一个抿着嘴盯着下一筷,脚下光着,地面是青砖,掌柜的把茶缸往桌边一挪,叮的一声,清清脆脆,爸笑我矫情,说穷不等于脏,吃口热乎饭,抹一把汗,这顿就算有交代了。
这个木犁前面连着皮套子,铁犁铧被磨得亮亮的,三头驴并排走,耳朵一撇一撇,农人手腕把着犁把,脚底板试着土的软硬,春犁最怕土疙瘩,碾不开就要回剁,风把尘土扬到腮帮子上,舔一下都是土腥味,爷爷说那年春旱,拉到晌午,犁沟还冒着干土热气,现在田里轰一遍机器,转身就能下籽,以前要靠天,现在也要看电。
图中这叫枷,前面糊着告示,人的脖颈从中间穿出,手脚全被困着,木板四十斤上下,站着难,坐着更难,抬不起也放不下,眼神一抬又落回地面,街坊路过忍不住看一眼,转身赶紧走,外婆低声说,犯错有错法,别拿命去赌,头上留青天,脚下留条路。
这段石砌岸,边上堆了柴草,行人绕着水边慢慢走,墙内是营房模样,旗影懒懒地垂着,水面不脏,倒影能看出个轮廓来,小贩把小船往岸上一蹭,木桨搭在舷边,吱的一声,像打了个呵欠,想起我小时候在村口沟边捞水虱子,拿玻璃瓶装半瓶回家,妈瞪我,说家里不缺这个热闹。
这一大群是细毛羊和黑头羊混着走,蹄子一落就腾起土雾,后面小羊跟着前面母羊叫两声就安心了,牧人不吼,手里的鞭子在空中划一圈,风声比话还管用,队形一散,哗啦又并回去,一路能闻见羊膻和草叶味,到了傍晚,地皮凉下来,它们就安静多了,现在看短视频一刷成百上千头,热闹是真热闹,味道却隔着屏幕淡了。
这个院子里,墙根坐一排小孩儿,另几个人站着比划,像是分成两队玩抓人,衣裳补丁一层叠一层,袖口鼓着风,树影在地上摆来摆去,婶子抱着娃笑眯眯看热闹,旁边的砖堆成了天然看台,我记得自家院里也有棵槐树,夏天一场雨后,地面出泥泡,我们用脚一踩,噗一声就散了,谁输了就去井台上打水,输赢不写在纸上,写在笑里。
图中远处还能瞧见一道道车辙,浅的深的在土路上摞成花纹,挑担的肩膀压出很细的弧,晃过去再晃回来,门楼下的影子转了半圈才挪开,这些小地方不显摆,却把年月交代得明明白白,走的人永远多,走出来的人也不声张。
这组照片里,车、犁、枷、栏杆、蓬船,样样都是碰得着的家伙什儿,木头有木纹,铁器有磕痕,细看都能摸到手心里去,以前人对东西有耐心,用久了才叫自个儿的,现在换得快,坏一处就丢,偶尔翻出一张老照片,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我们跟前人挨得这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抓住一片尘土,抖一抖,上面全是生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