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地方军队的训练现场,兵勇敷衍了事导致发生意外。

你别觉得老照片只是摆设啊,里头全是门道,几张黑白照能把一支队伍的兴衰照个透亮,今天就跟大家掰扯掰扯这些图里的物件和人,哪一样看着不起眼,背后都是规矩和故事。

图中这门长身铁炮就叫野战炮,底下的两轮木炮车是它的腿脚,辐条粗壮,铁箍裹着,推起来吱呀一响就是半条街能听见,炮耳两边用销子固定在鞍座上,抬升俯仰全靠侧面的手盘和垫木,讲究的是先刷筒再装药再塞弹,再用刺火针通气,缺一步都不行。

这个队形里的一色深蓝号衣叫营制短褂,胸口挂三角皮袋装火绒与引火具,腰间皮带串着小钱袋和火药角,袖口收紧免得点火时被焰舌卷住,远看整齐,近看补丁不少,说明这支队伍在钱粮上就那回事。

图里这位穿结绳扣短上衣的洋官叫统带,胡子卷卷的,手里攥着呢帽子,军服是毛呢料,肩袖压着漩涡纹样的绣线,坐姿一松就知道不是前线拼杀的人,倒像个管账的老师爷,话虽直白,但你一看队里对他的神色就懂了,敬畏里带点疏离。

这个同款军服的是帮带,袖口也绣着花,脸更严,站在镜头前不眨眼,按说这些人带来的是洋操洋法,规程多也细,可真落到练兵场上,翻译一转手,成了几句口号,兵勇听个响,心里还是各忙各的。

这片空地就是他们的教场,城墙压着阴影,河湾在一边闪水光,队列摆成方阵,旗杆立中间,地上看不到靶标,只见草根露泥,这就能猜出来了,今天大概是点名与摆拍的日子,真练火炮不会选这儿,声浪一来,对着城砖回响,耳朵要嗡半天。

这一列人肩上扛的是前装步枪,枪带斜跨,套着皮护口,站姿一板一眼,可脚下距离不一,有人脚后跟没并齐,精神劲儿差点味道,教头要是凶一点,拿竹板子沿着队尾敲过去,咔咔一响,立刻就齐了。

这里是休息阵,枪成三角架插地,炮绳盘成圆,兵勇半蹲着抽旱烟,手背一抖灰就落到草叶上,这个阵式还有讲究,随时能起立接把,队里老把式会吆喝一声起炮,年轻的就手忙脚乱,曾有个新兵把装药和刷筒颠倒了,火星一窜,袖口当场卷焦,这回才知道规矩不是喊出来的。

这一组拉炮车叫套车演练,肩上横木压着锁骨,掌车的喊一二,步子要一致,不然轮子就蹭沟,小时候我在家门口看乡团拉沙包也是这路子,前头走偏了,后面人就骂咧咧,等散了队,大家还得去河边洗肩窝的红印子,疼得直吸凉气。

这张合影里能看清炮口的喉口收束,像个缩脖子,旁边那位年纪大的腰间挂着火镰,别小看这玩意儿,阴雨天点火全靠它打火星,奶奶以前常念叨,没火绒包可不行,湿了半袋子硝磺也点不着,兵器不离火,火不离人,这话真不假。

排在最边上的两个小子是随营的,提着食盒和水壶,跑前跑后递东西,主力是一排步兵,胸前交叉的背带把弹匣袋勒得紧紧的,脸上有风干的泥点子,显然刚在土路上趟过一阵,妈妈看照片时小声说,这帮人辛苦是真辛苦,可散懒也是真散懒,遇上大事靠不住就出乱子。

这幅里能看清喊口令的嘴形,喉结一鼓一鼓,队伍却有人偷着撇眼看镜头,明摆着心不在焉,教场上最怕的就是这种半生不熟,外头看着热闹,里头一上手就露怯,今天漏一步,明天就容易出事,传说有回检阅时炮手误点了火门,火舌把同袍的衣襟点着,手指被崩断了三根,场面一片慌乱,这不是天灾,是人心散。

以前练兵讲究“号令极严,阵亦齐整”,一声令下如同一条绳拧起来,现在再看这些照片,除了整齐的衣色和摆拍的精神面貌,细节里都是松垮,两脚不齐,绳索乱搭,工具随地一丢,事情就是这么个理,规矩丢一点,意外就近一步,等到真要上阵,才发现平时省下的力气,会在关键时刻十倍讨回来。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不光是看个新鲜,它像镜子一样照出一个时代的习气,器械不差,操法不细,人也不肯较真,结果就成了“看着挺像,真干就错”,我们常说练兵如绣花,针脚要密要匀,这几张图里最刺眼的恰恰是那股敷衍劲儿,愿后来者记住吧,队列可以摆给人看,规矩只能练给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