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法国汉学家沙畹拍摄的陕西老照片-西安府、大雁塔、城隍庙、司马迁祠墓。
你家相册里有没有这类黑白老照片啊,边角发卷的那种,一翻开就是风沙扑面的年代感,这次咱就跟着沙畹走一遭陕西,挑几样老建筑老场景聊聊,名字你都能叫出来算你本事,认不全也别紧张,看照片像翻抽屉,翻着翻着就有味儿了。
图中这座折腰收分的砖塔叫小雁塔,砖色发灰,层层檐口像叠起来的碟子,边角还长着野草,可见那会儿没人专门修剪,奶奶说以前去城南赶集,远远看见这塔尖就知道方向对了,塔是老城的路标,现在开导航了,抬头看塔的人少了。
这个方方正正的家伙叫大雁塔,层台宽阔,窗洞像眯着眼的古人,塔身有点斑驳,可神气还在,小时候我第一次爬塔,台阶窄得紧,脚下咯噔咯噔直响,妈在后头催着别往下看,现在景区规整了,护栏齐刷刷的,安全省心了,味道却淡了点。
这道厚厚的墙就是西安府的城门所在,门洞像把巨伞立着,门外土路车辙深,拉柴的驴车停在阴影里歇口气,以前出入城得验票据,现在高铁一趟到,城墙却还沉着,砖缝比日历还会记事。
这个院门口摆着炮的地方是藩台衙门,青砖墙低调,屋脊兽正经地趴着,门楼不闹花活,衙役当年在这里传呼文书,现在看着像谁家大宅,门前的炮倒像个不合群的客人。
这条巷子两边都是灰瓦房,屋檐压得低,挑担的、提篮的,脚步快慢各不相同,摊上有卖小吃的,热气糊在镜头上,小时候我最爱跟在卖糖人的后面,看他吹一口气捏出小马,味道比模样更甜,现在小吃城一排排亮堂堂,热闹不差,手艺却罕见了。
这个三孔的拱洞躲在城垣旁,估摸着是座旧桥,桥台上草乱生,车辙把土路压出两条亮线,爷爷说桥不怕人走多,就怕没人走,石头也会发冷,现在车都从高架飞过,老桥只在水落时露个头。
这面大影壁砖胎灰皮,画里的将相马匹都褪了色,院心天井亮得很,雨一下子就泼进来,以前到庙里拜一拜,先绕影壁走半圈,图个避冲直,妈笑我小心眼,现在大家讲动线设计,老规矩也算懂礼。
这栋西式立面的房子是教堂,圆拱门三扇排开,立柱鼓胀,墙心嵌着钟,屋脊还压着中式瓦当,中西在这儿握了握手,那时在城里可稀罕,现在看混搭不稀奇了,可这张脸还是耐看。
这院子里栏柱上全是兽首和莲座,石头摸上去该是凉的,风一过,树影晃得碑额在点头,小时候老师带我们拓碑,宣纸贴上墨团拍得手酸,拎回家一摊开,黑字像刚起锅的饼,香极了,现在复制件多,真碑都护着不让碰了。
这座木牌坊雕花密,额题就不细认了,四柱三间,檐下垂鱼嘴巴微张,考生往里走心跳快几拍,外头槐树结荚,掰开里面有苦味,爸说吃一口压心火,现在考试在屏幕上交卷,庙门口却还散着墨香。
这重檐楼是城隍庙里的高台,台阶陡,栏板厚,角梁飞起来像要抖落灰尘,庙会一到,锣鼓把砖都震得颤,香灰厚得像雪,现在消防管得严,香少了,热闹也就温柔了。
河道边上两座亭子守着桥口,桥身细长,行人牛车慢慢上去,水面打着白光,一串黑影像蚂蚁爬过去,过去搬运得看水势,现在一条条公路把河跨得干脆,桥却还在原地瞭望。
这张里头是大慈恩寺的山门,门里望去能见塔身半幅,门洞上方彩绘怕是早就掉了,台阶左右有小兽看门,香客脚步一快一慢,心里默念各自的愿,现在手机里许愿墙一滑就是一片,真到佛前反倒词穷了。
这截近景是金胜寺的砖塔,塔身开了小龛,里头佛像往外看,檐口一层层叠齿,手摸上去该是糙的,修缮痕迹能看出几道岁月的针脚,师傅们会心一笑,行家懂行家。
河滩上挤满了人和牛,扁担杠子交错,喊话声估计把天都吵热了,装船卸货全凭手劲,叔说那会儿吃的是力气饭,现在机械一上,三下五除二,省时也省汗。
这排木船肚子圆,篷架上挂的旗样物件晃悠悠,船头一根橹躺着,水边一条窄路踩得结实,搬煤的汉子腰上勒着布带,黑灰蹭得面上花花的,现在煤车呼啦啦过桥,河面清静多了。
这个大块头是昭陵的石狮,鬃毛刻得粗壮,胸口鼓着像在喘气,旁边站着的人只到它腿弯处,爸看见这张就说,石头能把时间咬住,不然哪经得住风一嘴一嘴地啃。
这道写着“太王庙”的门楼属于华岳庙,门外就是庄稼地,青玉米叶子拍着腿,香客从泥地里踏进来,鞋底沾着土,进了门才抖一抖,城市里找不着这股泥味了。
这几座石牌坊并排立着,旁边还有一座玲珑的小塔,场面热闹,像正逢祭祀,爷爷指着说,人都走了,字还在,碑会记人,书会记心,现在我们读太史公,更多是在屏幕上划线,抬头看这些石头,心里才有点分量。
远处那只蹲着的兽和一排石柱在土坡上排成线,天光淡,地势缓,风像从几千年前吹来,小时候我不敢在这儿说话,妈妈提醒小声些,打扰了不好,现在旅游团到点就走,快门咔咔响,安静却难得。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不是摆在柜子里就完事,拿出来晒晒,认认门脸,给孩子讲讲这城怎么长出来的骨头和血脉,以前我们靠塔靠桥认路,现在靠屏幕,路记在心上更踏实,这些影像啊,别随便扔,留着等下次团圆时翻一翻,热闹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