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气势恢宏的嘉峪关城池,晚清时荒凉残破
过去有些地方,远远一望全是黄沙,风一刮,尘土打着旋钻进脖子里,老辈人提到嘉峪关,话总是绕不开“天下第一雄关”这几个字,气势咔咔硬,站在关下面,人和马队都变得小得厉害,可回头看晚清那阵,谁要说它是“荒凉残破”,你还真没法反驳,老照片拎出来,味直接扑面而来。
图里的这一行车马,就是赶路的队伍,一辆辆大车,一匹匹毛色深重的骡马,雪还没化尽,地上全是厚厚的白茬子,车轱辘一压下去,就是一道硬印,后头的人低着头裹着厚衣裳,谁见了都觉得风钻骨,嘉峪关门外本就啥遮挡没有,只要赶上大风天,连骆驼都不情愿抬头,小时候听老人说这路出了名的难走,能过关都是硬茬子。
这张照片里,骑在毛驴上的汉子,一身旧棉袄,帽子眼一压下去,透着疲惫劲,身后是用黄泥抹的毡屋,墙上坑坑洼洼的,门板歪歪咧咧,连棚顶都是枝杈草垫子搭的,真不能说富裕,小时候奶奶说嘉峪关那一带冷得怪,一到冬天手脚生裂口子,家里要是能有头驴,赶路拉物都靠它,有时候从集子回家,得连夜摸黑赶,路上没个活人。
这房子,说它是房,不如说是个破窝,墙是干打垒的,顶上稀稀拉拉压着几根檩子,院子里的东西看着都旧,门楣子上一块牌匾,估计早没人抬头看了,门外站着的人,两手插袖,鞋面蹭着地,好像早就习惯了周围这种半废弃的光景,关墙后头的残垣断壁提醒你,这地儿曾经不凡,现在嘛,谁还有多余心思操持细致。
图中这三层大城楼,就是嘉峪关的标志,屋顶爬着深深的琉璃瓦,飞檐顶着雪光,底下却是密密麻麻的破旧房顶,错落叠着,像岁月一点点推平了热闹,这种南北混搭的气势,搁在几百年前,不知吓退了多少骑马的铁甲兵,家里老爷子说,过去这里关一关一城,跑商的得在城下等着放行文书,过一夜有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可谁舍得离开这座关。
站在关头往外使劲看,就是这副光景,满地的沙沟和枯土,冷风一吹,啥声音都能带远,有点像童年看过的黑白老片,没人没马,连个探头张望的都没影,前头大条沟是护城河还是自然冲下凹陷,分不清,只知道这地方,春秋都干,雨水稀缺,一脚下去,土里吱嘎嘎的,和家里讲起来,老人总抬手画圈说以前这里沙尘多,每次进城都得裹头巾,头发里抖半年灰。
这张是从侧面拍的,地面全是弯弯曲曲的轮痕,车辙深浅不一,远远能看见一根立杆,估摸着是路边留下的信号桩,那年代的小道没什么标记,全靠熟人带路,要是赶上黑天,一脚踩空都没人搭救,爷爷说,赶着牲口下地回来,人沿着城墙根走,零零星星还能看见倒塌的家什和散了皮的钱袋子,遇到大风天,眼睛都睁不开。
这道西门,城墙挂着白雪,老城楼端着架势,门洞黑幽幽的,唯一的人影已经看不大清是干啥的,站在门口的地方脚下没什么石板,显得破败,这种地形一看就是易守难攻,其实清末以后,兵乱少了点,可人气也淡了,听说那个年代,巡边的士兵有时只一个俩,主要是防盗,真遇到事,靠的还是民间的互帮。
穿过城门往里看,正对着的就是城楼和破旧的拱门,两边围着的全是坍塌的黄土房,离关近的总归要稳一点,可底下泥泞的路,边上雪还没化,走在里面能听到脚下扑哧扑哧的带水声,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沿街叫卖,小时候看这样的景,总觉得这地方离城边可近,实际上一脚踏出去,一下就进了沙地。
老照片里少不了一队车马,石辘车、篷子车,排一溜,屋子全是泥搭草盖,车边上围一圈人,喊一嗓子来个细面或者热水,说话声嗡嗡的,赶集的赶路的都聚到这儿,早年间没饭馆,全靠自己带干粮,有人家门口扎个炉子,热水小茶,行脚人都能歇歇,到了晚上车队散了,城门一关就彻底静下来了。
最后这片老城墙,塌成了一条条泥疙瘩,房子没人住成了空壳,院子里积着半边雪水和碎砖头,走进一看能闻见一股潮气,头顶上的关城还算完好,脚下全是荒废,这种新旧并存的感觉,别说那时候,就是现在去看也能感受到,历史厚重,日子却过得实在,嘉峪关从来不靠外表撑台面,是骨子里有底气。
再回头看,关城墙下挤满了低矮的平房,屋顶一盖,山风全挡下去了,人家虽多,烟火气却淡了些,这里容得下多少赶路人,寒夜能睡下多少流浪客,没人能说清,家里长辈常念叨,过去嘉峪关那边是沙漠边角的守望,风再大雪再厚,顶着也得过,人就像这些房子,憋着一股劲,哪怕破破烂烂,活下去就是胜。
嘉峪关的老照片翻出来,关城依旧挺立,底下的日子却是实打实的寒和苦,这些场面过去在爷爷奶奶嘴里说了千万遍,如今老照片一摆,这荒凉、这坚韧,全在里头,谁去过谁懂,谁还记得谁心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