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12年北京十三陵,定陵未发掘,长陵状貌如初
有些地方,走进去脚下就是历史,风吹来的不是尘土,是从王朝深处飘过来的那股凉气,年头长了,什么都变得寂静下来,只剩下石兽站着,大门半掩,杂草压得地面都褪色了,仿佛一不小心,就能碰见上百年前剩下的声音。掸一掸照片上的土,刚好能看见1912年那年北京十三陵——定陵还是封着的,长陵模样还跟老样子一样,整个陵区都透着一种未经人声扰动的安稳劲,你说现在还有多少地方能见到那时候的模样。
01 外国人探奇
图上这个穿深色西装的,是阿尔伯特卡恩,法国人,慈善家,没多少人听说过他名字,可他干的事不简单,那年他请了几位法国摄影师跨远洋跑到北京,专门来拍十三陵的样子,说是想把世界各地的真东西都留下来,他不是普通的看客,带着机器和胶片,扛着箱子,走一趟神道,再把那些久远的景象收进镜头里头。
02 长陵门前的荒草地
图中这块空地正对着长陵的第一道门,没修整过的泥土路,两边野树杵着,山一圈圈地把陵地抱在中间,那年还没游客,连防护栏都是空的,只管野草疯长,站这里的摄影师,不说话都能听见自己呼吸声。
03 石象神道
这里头最扎眼的当属这对石象神道,路两边一排大象、狮子、骆驼,个头一比人高出不止两圈,路面全是土,压出的车辙深坑一道道,石兽隔几米一只,站在那不动声色,看着天边的山、身后的地,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带眨眼的。
04 大象之下
这个巨大家伙叫石象生,比屋还高,身子上全是风雨刻下的灰白,照片里一个向导钻进大象肚子底下,小小的人影一靠近,这石象立马就更显得庄重。爷爷常打趣说,小时候谁调皮在象腿边转,回来指头都沾了细沙灰,那时候没人管,野得很,现在景区保护起来,连摸一把都难。
05 石人番队
往神道深处走,石像生排开,多半是文官武士的模样,穿着冠服,脸上没啥表情,两旁立着的这些“人”,不怕风不怕雨,早些年天黑进陵区,胆大点的小孩还会钻到石人后头玩捉迷藏,大人们讲这里的故事都是——谁家孩子乱闯一趟,晚上做梦还得梦见石人歪头瞅你。
06 棂星门
这个大门叫棂星门,地方人喊它“火焰牌坊”,三座白石门楼,石头雕了好些花样,门额上头像顶着火焰一样的装饰。真走近细瞅,能看到岁月敲上去的豁口,没人来修,门台子底下都被野草掩住了,院子里头一片空,大人说以前办喜事、祭祀队伍都得从这过,队伍一到门前就安静下来。
07 长陵外观
在这片远景里其实藏着长陵的宫殿,屋顶只有一抹黄瓦露出来,后面是连绵大山,山色淡青,陵寝全藏进树林子里,早些年一到天快黑,看这地方就透着一股不可接近的味道,现在马路修起来了,两侧的地全是人工绿化,那种野疏懒劲儿难找了。
08 陵宫大门
这个红墙大檐就是陵宫大门,三道门拱,屋脊压得人抬头才看见顶,砖瓦颜色陈旧,门口的台阶裸露着,青苔沿着石缝往上爬,门内往外看,整个院落空无一人,大门低头走进去有点幽,门楼后头就是内院。
09 祾恩门与荒草
这栋叫祾恩门,其实是进到长陵内部的第二重门,大块黄瓦压在顶上,有点塌下来,柱子一排排往上伸着,门口石台阶窄,杂草从砖缝里挤出来。小时候,家里老人带着去,揪着衣角还不敢离机关道太远,他们念叨着,这地方别乱跑,地底下的东西太多,你说这话唬不住小孩,唬得住大人。
10 神帛炉的翠绿
这小楼一样的绿色物件叫神帛炉,满身清光瓦片,雕的花纹特别细,四面都是方格窗,顶角还蹲着小兽,每回祭祀时,要在这焚烧写好字的绢帛,用的火是烈的,烟顺着瓦沿往上钻,围着炉子的全是大人们忙碌的背影,小孩只看得见翠色一块,不敢靠近。
11 祾恩殿
图里最气派的是祾恩殿,面阔九间,檐下一溜大梁,顶上是厚厚一层金黄琉璃瓦,被雨水淋出了深浅不一的色痕。门前石栏杆各自立着,有点庄严又冷清,整个院子草长没人踩,只有中间的石道踩出了一条褪色的线,进殿台阶糙,一跤能磕疼半天。
12 内红门一线
这副三门拱形的牌坊是内红门,红墙黄瓦,正中主道通到底,一直能望到最后的明楼,早年这里没护栏,小孩喜欢沿着墙根藏猫猫,现在围起来不让进了,哪还有那种畅快。
13 总神道石牌坊
这个高大的石牌坊,算得上十三陵进门第一景,门楼五墩四开,雕着云龙火焰,刚修好那会,谁家婚丧嫁娶要是能在这走一遭,就觉得特别体面,老人说,这石头横梁碰一碰就带着回音,那种空旷的声,好多年才听得见一次。
14 龙凤门与林荫
这正方形林里藏着龙凤门,两根白石柱,门扇早没了,只剩空架在风里,前头一条小道,春天野花冒头,一看就知道年代久了,每年清明家家都得来这转上一圈,祭碑摆供,每家习惯不一样,就是没人敢大声吵闹。
15 明楼高台
从这砖砌高台上一看就是明楼,红墙黑瓦,垛口还在,院子比别处宽,门洞立着“成祖文皇帝之陵”几个金字,碑楼高过四周树梢,抬头就觉得压得厉害,明楼底下的地宫是整座十三陵里最大最深的一座,地表没啥装饰,光看外面你想不到地下别有洞天。
16 圣号金碑
这块碑牌子大,人一站跟猫一样高,“成祖文皇帝之陵”几个字刻得有劲,石台子下头还是原样,指头摸一下全是凉意,前后对流的门洞把风带进来,正午在那里都觉着阴,老一辈的说,这些字往里刻的时候,一刀下去就是一个故事,不单单是功德碑那么简单。
17 山林包围的陵区
这一大圈山和树,是十三陵真正的靠山,从高处俯瞰才晓得整片陵区嵌在地势低洼处,雨一大整个墓道都能糊成泥塘,老照片里看不出来,现在修路铺的整整齐齐,方便是方便了,但那种藏在深山老林的味道多少淡了。
18 断壁残垣
这个三拱大门算是那时候剩下的断壁残垣,外墙颜色早褪了,只剩淡红晕着,门口没人,路全是车辙,小时候胆大一点的孩子才能敢跑这里,在门后一蹲一下午,等着大队人马去地里干活回来。
19 门洞望远楼
有一张照片是门洞里正对明楼,前宽后窄,像是望远镜里的画面,泥地上没杂草,一眼望到底,说不上来为什么,看着就心里踏实,仿佛所有的光阴都被门洞框起来,这里头的人事景物,谁也带不走。
20 残损的大碑楼
大碑楼远远看着有点冷峻,两边立着四根高高的经幢,地面全是泥壤和石块,碑楼正中间开了三道门,太多年没维护,上面房檐已经坏了不少,野草顺着窗台缝钻到瓦上去,风大点就哗啦啦一阵响。
21 大碑楼正面
这一道大碑楼正门,方方正正的屋顶搭在三道券门上,黄瓦已经脱色,底下的石台子草缠了一圈,门洞里有细长的光条匍匐进来,人钻进去不说一话声音都被墙吞了。
22 龟趺驮碑
每每进大碑楼,人都会盯一眼这块龟驮大碑,碑头龙首纹理一点没淡,碑身下藏着只石龟,背上驮着大字密密麻麻,爷爷说石碑刻满三千多字,谁闲得住挨个去数,反正每个字看上去都比寻常的要大气。
23 华表昂立
石华表这根柱子搁那得有十来米高,须弥底座,满身云龙缠绕,顶端蹲着神兽,小时候绕柱子跑过,边跑还试图数一下柱身上的盘龙,妈妈说“别爬,石头年头太久,碰掉一块都心疼”,可儿时哪顾得了那么多,现在这种老石头都圈起来,看都得隔着杆。
24 神道望柱
这两根神道望柱杵在神道起点,边上空空荡荡,往远处看就是满目的石像生和无尽的荒野,那阵的神道没啥游客,一到傍晚只有风刮过泥地带起一点沙子,守陵人讲,石柱顶着天,晚上也敢往下看。
三四十张老照片里留下来的十三陵,那会安静、旷达、没人消磨,很多建筑还没被修补,地面全是石子和杂草,现在来一遭,修整铺路,彩旗道牌,游客一步一脚印,很难想再回到那些照片里的寂静,多少老物件翻出来就是那句老话,“年头在,味道一直还在”,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景,或者哪道门哪块碑,让人一看就想起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