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边远山区湖南邵阳成步绥宁 红军长征地
有些老照片翻出来,眼前一景一物立马把人拉回远山深处,那些旧时模样,没几个还留得住,现在说起来,像是山里的风,吹一回带出一阵子低语与故事,家里老人提起来眉头带点自豪,说那地方苦过,闯过,再看今日的样子,可真是变了天,今天拾几张老照片,讲一讲那山里的往事,拍下的人和物,如今你还能对得上名堂不。
照片里这高檐四角的小亭,就是红军烈士纪念亭,山头起风时,青瓦上一层尘,两边是像门楼样的石牌,晚上的时候远远地一盏灯还映着亭檐,这地方不是闹热的庙会地,而是老辈人都放低声音经过的所在,爷爷每次说到这,“都是打过仗,流血牺牲的人”,小孩哪懂这些,只觉得亭子有些安静,草长得比人高,偶尔有金星胸章老人在那坐半下午,不说一句话,碰上清明天,一家人拿着纸钱过去,妈妈在旁边轻声叮嘱“要鞠个躬,别大声喧哗”,附近山里人都记得这里的故事,不管走多远年头,还是要靠近,心里有点敬。
再来看这张,是南山牧场上的大牛群,成百上千头黑白花,点缀在一坡坡青黄的高地,天一晴的时候牛走成一股线,远处全是滚圆的丘岭草地,家里原来还说呢,五十年代岭上啥都没,都是石头渣子和野兽,现在风声里全是牛铃声,队里职工赶着几百头奶牛,每天一早挤奶,可带劲了,小时候我还跟着放牛的小叔爬过坡,说是能遇上牦牛犊子,真摸到的只有藏在草里的蚂蚱,牧场建起后,县里的牛奶、酸奶都靠它,城市孩子来这里割一把草都新奇,旧荒地能有这阵势,全村人说起来都带点骄傲。
这个画面是牧场里的挤奶青年,牛棚光线暗,他穿着蓝布工作服,胳膊搂着牛脖子低头就挤,白瓷桶里咕咚咕咚落奶,“这小伙子手脚麻利”,奶奶看照片随口点评,“人家知青来的时候啥都不会,连牛都怕,后来牛和人都熟了,早晚挤奶都交给他”,一挤就是半天,没挤好的时候牛甩尾巴打人,牛棚骡马粪堆得高,“那时木桶瓷瓶都靠自己刷,看着现在大机器一开,几百斤咕噜咕噜就出来,以前人多手慢,现在就是速度快还干净”,以前牧场伙食靠山下送,现在场里自产自销,口味都变了。
地上这堆圆滚滚的是无籽西瓜,两个人戴草帽正俯身挑瓜,草丛里掺着大瓜小瓜,皮绿肉沙,队里一到夏末都来分瓜,老爸会悄悄敲敲瓜皮,一掌拍下去“这个儿熟”,切出来红沙瓤又甜又糯,听说这无籽西瓜还是地头自育出来的,专供外贸出口,挑瓜的手法讲究,不能拿瓜藤拽,轻轻翻看底部,“瓜地里热出汗,一口瓜下肚,才喘过气来呢”,现在市场瓜多品种多,可那会儿能啃上一块就跟过年一样,天热地干的活都靠它缓劲,老一辈还说“正宗西瓜就得种在这样的坡地上”。
这座桥,横跨深深的沟壑,是旧时山区的老公路桥,巴士在窄道上走得慢,石桥边只有单薄的护栏,一下车风声透骨,“老时候这公路是挖出来的,没机器,肩挑背驮,开山凿石”,村里老人说一天走不了几十米,下雨天打滑,过桥心跳直点,后来公路通进沟沟坳坳,鸡公坡、关下这些地名全串在一起,谁家走亲戚不用抬脚走小路,公路通了,人也来财也进,这桥到现在还站着,不怕风雨有底气,村口小孩玩耍也爱在桥上放纸船,看着纸船顺水漂远,像是小时候的梦想,一去再没回来。
最后一张,照片里宽大的黑色操控台和弯折的电路板,是县里的小水电站控制室,两个年轻工人正对着指示灯忙活,台面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刻度盘,一台老风扇咕噜噜在角落转着,“以前发电靠水轮车,紧张得很,一下停电全村熄火”,现在这些新设备一上,家家户户能吃上稳定的电,晚上不怕黑,水泵、脱粒机都能用,妈妈早年说,最怕下雨天拉闸,现在有这么大的控制台,电能一步到头进山村,工农业都变样子了,年轻人学技术立马派上用场,说再难的操作现在也敢试一回。
这些老照片,每一张都把人拉进深山丘壑的旧日光景,山路崎岖、牛羊遍野、电灯初明、桥头旧事,时光没留住那堆草帽和蓝布衣,却把那股劲头和温热还送到了今天,村头的小路、棚户的牛棚、瓜地的汗水、桥上的纸船,一路走过,长成今天的样子,不知你身边还有没有这些景,这些人,每张照片里,也许都藏着你家老一辈的故事,下回翻出新照片,还跟你唠唠别的山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