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92年,上海人的生活点滴
上海这座城,岁月溜得太快,转眼九十年代初已经变成老照片里的故事了,那年头生活不紧不慢,巷口的生意、马路边的三轮车、弄堂里的人情味,还带点现在再看都新鲜的老味道,这些画面隔着年代一看就能认出是谁家的样子,今天就拉一串回忆出来,看看九二年上海人一天里都能碰见些什么点滴。
图上这辆三轮车其实就是一辆移动的早点摊,平时停在马路口或者弄堂拐角,铁皮车斗摆着两口铝锅和一堆碗筷,老板穿着短裤趴着盛粥,身边总能围着排队等的人,好家伙,一大早街口就热闹起来,这种摊子蒸包子、烧麦、稀饭、咸菜一应俱全,碗敲在车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响声,老头子埋头搅着锅,买完的年轻人也不着急走,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一到饭点可就拥了。
这一家三口坐在公园长椅背影,看着就有九十年代的慢和安静,男人剪得整齐的头发、女人圆润的发型,小孩衬衫套在身上,都是那时流行的打扮,公园绿荫底下没有手机铃声,只有蝉鸣和湖水轻晃,老爸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一偏,妈妈手上抱着一包点心,儿子时不时侧头问一句“妈妈,等下去看鱼吗”,家里孩子大点了常来这遛弯,也有扯着家长硬要吃冰棍的,天一阴下来就起身回家吃晚饭。
71路公交车正停在站台前,前脸带点老派的棱角,标号红底白字写得可清楚,这种公交早高峰老是挤满了人,候车棚里大家一个靠一个,有人拉着小姑娘,有人拎着菜篮子,司机和售票员穿的衣服一看就是老版制服,那会儿没有扫码,纸票一剪噼啪一声,多数人都在心里算着“下一班来不来得及”,夏天等班车汗涔涔的,后座嚷嚷着“先上车后买票”,赶紧抢个座,等着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巷口摆摊的阿婆,前面两只小凳子一摆,板箱里塞满了凉茶瓶,玻璃瓶头蹭得锃亮,台子上摊着毛巾盖着,深色茶水安安稳稳插着吸管,正中午老邻居总要停下来歇口气,阿婆笑着一声“来杯凉茶伐啦”,喝一口牙都凉,天再热也不会渴着,这种摊在城里到处都是,附近上班的、修鞋的、巡逻的都来照顾生意,看到熟脸了还会多聊几句,“今朝生意怎样”,“侬暑假打工忒辛苦了啊”。
这一摊是修鞋的老伙计,小伙子坐在矮凳上,眼睛盯着面前的鞋子,左手一夹右手拽着线,布机轰隆隆,一排修鞋头放得整齐,圆盒里是鞋油和刷子,天热人多,赶着修的都是小朋友运动鞋和上班族的皮鞋,小时候穿坏的鞋赶紧拿来修好再穿几年,妈妈还会在旁边叮嘱“牢靠一点,别穿咯一走就开线”,修完了鞋面打亮,那股蜡油味一闻准是老味道,现在小区楼下偶尔能碰到,但摊子却是年年少了。
这摩的司机穿着蓝领T恤,一顶白色安全帽,摩托车后座空着等客,旁边的年轻小伙拎个红布袋,两人边说边笑,上海九十年代巷子口,经常能碰到摩的招揽生意,一声呼哧那车就轰出去了,街头总有这些顶风冒雨的活路,打车贵,摩的快,五毛一块钱到处跑,赶时间的人最喜欢一跳上车,“师傅,到曹杨路要多久”,人家咂咂嘴“快勒,还冇堵头”。
图里女人手上攥着一部大电话,手拎着上海商店的塑料袋,旁边还有带孩子的年轻妈妈挤着窗口,公用电话亭前老是有人,要打电话得排队,电话机又重又大,摁着键就发出哒哒声,九十年代初家里没座机,谁家有事就到楼底下电话亭报个平安,常听见“阿拉出来方便电话下”,“等下我还要接个电话”,小朋友抢着按号,有时会被大人笑着拉过来“别瞎玩,浪费钱”。
照片上的女人是71路公交的售票员,花衬衫扣到脖子,小包斜挎在胸前,手指夹着一摞票根,售票员在那时候可威风,车上一挤就喊“往后走走呀”,“零钱投好”,坐得站得都得看她安排,赶上刮风下雨的天,车窗上贴着防雨胶条,售票员还得帮乘客擦擦水珠,那时公交上没空调,大家都仰仗她说句公道话,碰上老年人,“阿姨带好东西,票我来补”,这些小细节都藏着上海人的温柔和认真。
最后这辆大板三轮车,上头堆着家具椅子,布篷遮着,后头还甩根长条木板,这年头家里换家具最常见的就是这三轮,搬家师傅一喊“帮侬搬哈”,东西装上车就推着走,巷子里晃晃悠悠,碰见熟人还会帮忙搭伙,小朋友在后头追,家长站边上喊“快点,别跑落啦”,这些年城里高楼起,三轮渐渐给搬场车替了,现在路上见到这牌头的三轮,都觉得特别眼熟,回头想想,满满是九十年代生活的踏实和气息。
这些旧影子,拉开就是一长串生活的音符,不用谁唱,熟悉的人搭上眼一认就全明白,九二年的上海不紧不慢,每个物件、人情和小摊,藏着整条街的味道,想起这些点滴,像把钥匙拧开抽屉,往回看一眼,还是认得出来的那种踏实和亲切,你小时候碰到过哪一样,哪段场景你还记得,评论里留一笔,下回有老物件、老照片再接着翻,上海的老味道,哪怕换了天也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