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28年威海刘公岛景象
看这些快百年的老照片,脑子里就像开了一盒老抽屉,湿漉漉的咸风、台阶上的青石,一下就把人拖进那个年代里去,明明地面是黑白的,但你能想象出阳光下反光的海水,背后山影青青,谁说老画面不热闹呢,一幅幅摊开看下去,不同角落有小细节,哪怕隔着时光隔着屏幕,老威海、老刘公岛的气息还是能飘过来,有些地方现在可能认不出样儿了,但老物件老场景一眼就熟,那些被岁月抹平的小蒿草小码头,全藏在这些影子里头。
图中看到的这个地方就是刘公岛的老码头,光是那一排桩子一排船桅杆,哪怕没有海浪声,也能嗅出当年的腥味,在清朝那会儿,这儿就是北洋海军停靠的地方,靠着岸边是一排木结构的平台,不宽不窄,旧时候小孩子喜欢在这边看大人装卸货物,码头上砖石和青条石拼着,踩上去有潮气,遇上退潮的时候,下边露出长满青苔的石头。
那时候刘公岛不单是岛,还是威海湾口一块出名的“水上门槛”,威海人讲究门面,岛上的人也常在这里碰头,听老人说有的渔船一回来,码头边铁环上拴着粗麻绳,穿着带补丁的裤脚在水边乱窜,嘴里嚷嚷着等着分鱼,冬天风特别冲,风把人吹得睁不开眼,岛外来的“新鲜玩意”多也是码头最先见着。
这个街头老照片里头,最抢眼的就是那一溜高头大马牵的马车,轮子高高的,破石路走得嘎吱作响,靠墙那片还是一座厚实的石砌矮墙,当年运粮的、运货的全是靠这马车跑来跑去,小时候奶奶讲,赶车的汉子一天里要跑好几个来回,天晴地干就一路扬尘,碰上下雨,马车轱辘里卡着泥,推得人直喘气。
墙的后边就是管着城里进出的主道,老街巷边就属这些马车最有风头,谁家有点事总得蹭一蹭,哪现在呢,别说马车,连地上那点碎石也给铺上水泥找不回来了,只有老照片里还能看到曾经人来车往的热闹。
这块石头垒起来的,就是威海的老城墙,一层层灰色条石码得结结实实,从坡头拐到底下,曲曲折折,这墙都快看不出来曾经是守护整座城的要地,明明静悄悄的,但里头藏着不少故事,听爷爷说,过去威海卫就靠这些墙子抗倭寇、挡海风。
墙角边荒草乱石,没事儿的孩子就爬上去玩捉迷藏,谁摔下去谁回家一身泥,家长在城墙根儿叫着喊着,孩子撒丫子跑开,那时候没有现在的公园,但老墙根却是大伙最能聚的地方。
这个戏楼,屋檐齐刷刷地翘着边,砖墙上还有贴着的告示和手绘,小时候谁家要赶上正月初一,父母领着早早就去占地儿,最想看的不只是戏,还有街上那些热气腾腾的小买卖,戏台底下小摊轧着卖糖人、烧饼。
戏楼顶上映着淡淡光影,那时候没话筒,演员嗓子都得亮着唱,台上锣鼓声一响,孩子往前挤,大人往后坐,边上老大爷常常咂嘴说,“这段咱上回看过,不如潘家口那个角儿唱得火”,可下一场他还得来坐着,人多事儿杂,现在这样的戏楼在街头已经罕见,基本上只剩祠堂和博物馆里头落灰。
这个造型别致的城门口,正对着一条碗大的明沟,城墙上的那几根旗杆、门洞下的石板路,细细一瞧,都带着生活的印记,门洞里有人来人往,推着车、挑着担,有人干脆坐在阴凉底下蹭会风。
沟里平时水流得慢,小孩有时拿棍子捞点纸船玩,天晴了水里还倒影着城门,爸妈说他们小时候进城,最怕天黑,这个门一关就不让随便出入,和现在每条街巷都亮着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身穿旧衣的威海本地人,身板单薄但腰挺得直,手插兜里站在石栏边,布衣褪色但补丁打得利落,衣服上的盘扣特有年代味儿,照片虽然模糊,可嘴边挂着点笑,现在站在码头阳台上早没这种穿着打扮了。
老一辈常说,那会儿贫寒但人人守自个的本分,穿衣服靠手工缝,洗旧了再补,走在街上见了亲戚还得弓个腰打个招呼,这点规矩到后来越来越淡。
这座石砌的拱门,走过去会觉得阴凉,门洞上头压着老屋,门口站个人,穿白长袍,顶着一个小帽,太阳底下拉着长长的影子,这种拱门一到夏天特别好钻,有些商贩喜欢在门口撑把布伞,放几筐瓜果招呼客人。
有时候跑得累了钻到门洞里乘凉,大人说别玩太野,城门下好看却得注意脚下别滑,现在老拱门大多被封了,真能从下头穿来穿去的日子已经过去好多年。
再瞧这位老农,胡子花白,穿着洗得发亮的粗布褂子,头顶宽沿帽,一只手拄着竹棍,另一只抬着肩头,被太陽晒得皮肤发黑,这身行头就是地里干活的标配,在地头庄稼边来回转悠,嘴里不忘叼着根烟卷。
爸爸说早些年这打扮随处可见,白衣服黑裤子出门就是一身清爽,碰上下雨天就脱下来搭在胳膊上晒人,这种胶东大旱味道,如今城里人早体会不到了。
这座老角楼立在石基上,砖块一块一块砌的脚下是乱石坡,青苔顺着缝里长,照片左下角站着个孩子,看着楼跟前的高墙发愣,这种角楼过去不单是装饰,是实打实的哨岗,里头守兵、外头菜农,都得经过它看家护院。
说这地方,是岛和城区的分界线,小时候有谁敢攀到墙根上,都得被家里大人叫回去,这片墙下的草一直长得旺,现在呢,城里见不着了,最多在公园里能碰到影子。
眼前这个挑着鱼篓的汉子,长袍外加一副圆毡帽,手上掂着大木竿,沿着水塘边走,鱼篓一个靠一个排在脚边,篓子里头密密挤挤,装着刚从网里捞出来的小鱼小虾,一趟趟往镇上赶,换点油盐酱醋,渔民生活就是这样,他只顾低头做事,人来人往也不多搭理。
后边田垄水沟,一到傍晚就飘着一股泥土和水腥气,路边小孩子常想着蹲下来捞几只,手一湿回家照样挨骂,现在市场里想见到这种全手工编的鱼篓,已经很难碰上了。
这些老照片就像岛上一道风,从过去的石头缝、码头根、庙门下一直吹到现在,你要真在里面认出几样,说不准哪一天路过刘公岛边还会唤起记忆里的那点旧味道,有些东西过去了,只有影子还站在那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