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4年间的拉萨城
有些老照片翻出来,桌上摊着一堆,随手一翻眼睛就老想盯久一点,墙角的光照进来,人影斜着,像一头伸进屋的旧风,从拉萨的街口一直吹到心里,那几年走在德古路上,脚下沾着细土,身上是藏袍、帽子还是一身旧制服,没人在意,转角就是杂喊的市场和冒热气的豆腐摊,今天咱们就接着顺着这些照片看看,那年拉萨的街头,是啥模样。
这张照片上走着的,是地地道道的藏族老乡,背影一串,长袍子包得严严实实,腰带上挂着布袋、羊毛绳,像是打小就不离身的老伙伴,有的女人怀里带着娃儿,毛斗篷搭在肩头,脑后有麻花辫子搭着,看背影像是在赶路还是刚下集市,身边的孩子嘀嘀咕咕,脚步小却追得紧,走在这路上没有一点慌张,全是自己节奏,老一辈人常说,藏民身上的东西给谁都能认出来,那股子细节,只有咱们自己家看得明白。
这张合影的队伍气势足,拉着横幅,彩旗一只接一只扎进天蓝底色,大喇叭面包车停在头阵,远处山影下,是拉萨标志性的大庙,照片里脸上是笑的,谁都精神头很饱满,办事处的牌子一亮出来,那个时候开会拉队,这整个胡同邻居都出动,空气里就像能飘点藏族酥油茶的香味,现在拉萨高楼林立,这种整队出门的画面可不常见了。
图中小孩身上的棉布衣裳洗得发白,头发卷着灰,脖子脏兮兮,旁边的大人回过身,像是在招呼,“别那么野跑,快回来吃糌粑了”,孩子们手拉手小脸晒得黝黑,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水晶一样,那个年月家家日子都紧,都精着过,小娃娃自己玩自己的,围着柱子蹦哒,傍晚大人吆喝一声,成队回家。
拉萨老集市照片上,全是一溜的青石板地,杂货摊边横着粗布绳,远处那一排是土房子贴着的旧墙,冒烟的地方就是热食摊,小贩摊前永远围着几拨人,卖的啥都有,服装、干货,甚至有时候有艺人扒拉着二胡吆喝一嗓子,头顶挂着的角旗、布条,可比日记本里的花边还热闹,现在的人逛超市几十分钟能走一个来回,早年间在这挪个脚都费劲。
照片里的这老土房子,屋檐下全是风吹雨打的痕迹,窗台上多半搁着花盆或者空罐子,墙皮一块下去就是青石条,门口人影穿梭不断,有段时间挂得满院子的电线,晚上老乡们讲究早睡,太阳下山了门槛就冷清,但白天每个角落都能看见哪家小孩追猫,谁家老人守着门槛晒太阳。
这张是街边卖豆腐的小摊,大块黄豆腐码得齐齐整整,摊主头上戴军帽,袖子撸到肘,旁边的师傅正掂着刀,刀起豆腐片就跟下雨一样利落,老大爷忙着一手接钱一手切货,有时候刀一拍,豆腐还冒着热气,那边等候的老顾客就伸长了脖子念叨“师傅,给我多切一块”,摊子上总有点老油渍的痕迹,但没人挑刺,都觉得理所当然,那时候拉萨的豆腐吃着和现在就是不一样,软里飘香。
照片这头三层藏式小楼,外墙刷着白石灰楼,一眼看去窗户红漆剥落得透亮,二楼三楼窗台用铁栏杆拦着,每扇窗边都堆满了绿油油的花盆和草,春天风一吹,楼里的人站窗前小心翼翼擦叶子,家里要是有小姑娘,总是爱端着茶壶往叶根浇点水,一边嘱咐“别碰掉了小芽”,下头路过的孩子顺手就掐朵花,转身藏半天。
街边树下那堆人,姿势各异,有的倚在树上,有的抬头望远,两个孩子拉拉扯扯,大人手里拎着布包马甲,脸上带着憧憬,看样子像是一溜排在等公交车,有人小声嘀咕今天怎么还不到,另一边的婶子掏饼干分给娃,干等不是事,可谁都不着急,拉萨的天本来就慢,人也就跟着宽下来,后来城市发展起来,公交车一辆连一辆,排队的时间说短就短了。
翻开这些老照片,影子从青石路口一直照进屋子的心思里,有的画面走远了,有的还蹲在脑子角落不肯走,当年拉萨的模样,今天能认出几样,又有多少已找不到踪迹呢,你若见过,记得留言说说,哪一张最让你想起家里的热闹,以后有新照片,再接着讲给你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