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56年间新疆生活画面
有时候照片一摊开,人还没坐稳,记忆就先回去得老远,阳光堆在白墙上,风吹在渠水头,老物件、旧人影、陌生又亲切的情景,一张照片、一抹衣角,总觉得像钥匙,轻轻一拧,老抽屉的土味儿扑面而来,新疆的日子,总有点不慌不忙的劲头,让人边看边琢磨,这些画面背后是几代人的老生活味道,今天随手翻翻,把那年间新疆的烟火气掰开揉碎,说说你还认得几个。
图里最扎眼的是老汉的胡子和一身黑色大褂,帽子贴头坐得板正,院门口的老木门开着半扇,门槛边的尘土好像刚被人扫过,背后白墙上的牌子有些看不清,上过年头的砖头边都带起一些磕碰纹,里头一个穿军装的人站在阴影里,眼神顺着院外看,像防着什么,也像在等什么,爷爷以前见了这种大院门,总说这是机关还是营区的风格,新来的外地人一看还有点犯怵,小时候我偷偷凑过去,还得被叫回来,说别乱跑,这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
这个戴着绿军帽的青年,穿着深色衣裳,胳膊压裤兜边站在田头,身后是一条笔直的水渠,渠两旁种着细树苗,风一来水面晃点波纹,这水渠可是大工程,以前浇地可全靠它,天干的时候一家家提水麻烦得很,渠修好了水往下一顺,农田全喝饱了,父亲年轻时候也爱站在渠台头,风吹脸上一股凉气,那会儿没手机能玩,渠两边聚了一群小伙子聊天吐瓜子。
这个场面太熟了,街边老汉和青年人正下象棋,地上摊一块破布做棋盘,旁边摆了茶壶和杯子,地上蹲着参谋的,谁下错了急得直跺脚,小时候我跟着爷爷围着看热闹,谁赢了就吹一阵牛皮,输了把棋子一推,说还得来一盘,棋子也不讲究,瓶盖石头凑着,一到夏天树荫底下这样的小场子随处可见,现在街上下棋的慢慢少了,手机上一点不是一个滋味。
图里女子端着大勺子,手底下旋一圈,把奶茶盛进碗里,炕上坐一圈人,外头阳光斜着照进来,屋里显得有些暗,暖色调里人都眉眼带笑,喝奶茶得慢慢吃着馕,边喝边聊,谁家小孩长高了,谁家羊多了,一碗奶茶转几个手,味道里带着盐和油香,奶奶说早饭有口热奶茶,这一天就不怕累,现在流行喝咖啡,但老新疆人见着大铜壶,还得想尝一口这滋味。
这个穿白点点裙子的小姑娘,光着脚坐在低矮的土墙上,头发有些乱,眼神里带着点淘气,身后是一片老房和清真寺的尖顶,那年月的小孩儿衣服不多,裙子破了补一块继续穿,夏天一到就甩掉鞋,脚心踩在土上带着烫劲,大人喊她下来吃饭,她坐得稳稳的,还得等看远处谁经过才肯下来,玩在一块的都说,土墙是童年的城堡。
工厂车间里站着个戴旧军帽的男子,身后机器高低不一,皮带轮“嗡嗡”地转着,男的眼神落在机器冒气的地方,身上的背心已经汗湿贴身,厂子里的旧帽子不少这种,或许是部队退下来的,也有内地来支援的,说起来那点苦累,工友间一笑扯开了,爸说以前谁能进厂里当工人可叫体面活,身上蹭上机油,回家都还得再搓一次才敢上炕。
这一老一少的组合,小男孩骑着毛驴跟在大骆驼后面,旷野沙地的景象一看就知道是边远开的路,小毛驴小步碎跑,大骆驼慢慢晃,运货还是赶路两边说不清,小时候我姨父讲,他们娃娃小得时候总抢着要骑毛驴,牵骆驼是大人们的活,烈日下谁也藏不住,和现在骑单车比赛那是两种世道。
照片里年轻女工身着白色工作服,手里拧着阀门盯着压力表,厂房里光线明晃晃,管道顺着墙转几道弯,操起这行不是谁都敢的活,女工人动作特别利索,手腕子一抬一按,压力装置就运转了起来,姨妈说那时候女的能进车间,亲戚都夸能耐,家里爸妈还提醒她小心烫着,时代过去了,厂房的老味道还在脑子里掉不出来。
场地中央竖着高高的毛主席塑像,石基被岁月磨得发白,一个小伙子站像前,还咬着一根竹管子似的东西,旁边厂楼对开,有种典型的单位气氛,谁家有事总往这地方报到,有朋友半开玩笑说,合影都喜欢站像下,像是图个平安,小时候我也站在类似的像下照过,表情还没这小伙自然。
老汉挥着镰刀,身后是一帮干活的汉子,眼睛都盯着他的动作,不是随便晃一圈,是教你怎么收麦子省力气,镰刀弯得像月牙,锋口在阳光下泛寒光,“镰刀别拿太直,要顺着腕子掰”,这样的细节就是爷爷的老话,用过才知道,镰刀快慢全凭手上劲,那时候麦子多,弄快点半天功夫一垛都下去了,现在收割机一轰,全成流水线。
另外一个角落是女工蹲在机器旁,胳膊探到暗处擦油调试,机器低低吼着,她嘴角带点汗迹,工厂的女工那会儿很吃劲,谁出了岔子就钻进去了,师傅们边看边夸,一句话没说错,她们就是能吃苦,等班头一叫能利索出活,不像现在,机器动不动就有人来维修,早年就是靠自个摸索。
照片里混搭味十足,街边一排小树,枝叶还是细的,路旁停着辆方头小汽车,前头一人骑毛驴缓缓过去,路面干净笔直,胡同口围着看热闹的娃娃,妈妈说街边的小树是那年刚种的,刚栽的树皮发亮,大家都指望着能让街头阴凉点,路边小车是稀罕物,骑驴买菜的小伙还不忘回头瞅一眼,以前哪有现在车这么多,那会儿驴和汽车就是一起晒太阳。
最后这个也是味道,三个青年端坐台前,目光盯着正演奏的台上,迎面一曲音乐,后面舞台上笛子飘着旋律,谁家小喜事请来乐队,就是这个氛围,男青年脑门出了汗,也舍不得眨眼,爸说那时候听个演出要抢座,角落里还有人偷偷抽烟,边嗑瓜子边跟着节奏打拍,场面活络,转眼人都不在了,老新疆的调调还剩在唱片里偶尔蹦出来。
翻完这些老照片,不自觉就慢了神,在那年头生活虽苦,心气却都不服老,拍下一条渠、一盏灯、一段喧嚣的旧巷,全是带着汗水的真实,今天身边的器物早换了样儿,可记忆里那口老奶茶、那一声街头吆喝,总有一天又会接着再翻出来,你还记得哪个,哪一幕让你直愣愣愣地想了好一会儿,留言说说,下次咱再找个角落,慢慢翻老新疆的新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