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真实老照片：1919年的雷峰塔
01 残破的旧塔身
这就不是咱们现在见着的那个金光闪闪的新塔，这是还没倒时候的雷峰塔，浑身上下透着股子苍凉的劲儿，你看这砖石，早就被附近的乡邻给挖得千疮百孔了，说是塔砖能辟邪能治病，你抠一块我抠一块，硬是把个好好的塔给掏成了个筛子，风一吹过那些空洞，呜呜地响，像是在哭丧，又像是在讲古，塔顶上的草都长得比人高了，枯树枝子从砖缝里硬生生地钻出来，在那灰蒙蒙的天底下张牙舞爪，这哪里是座塔，分明是个被掏空了心肝肺的老骨头，还硬挺着不肯躺下。
02 上色后的残塔
给这老照片上了色，你才更能看清那砖头的质感，那是被几百年的日头晒透了的颜色，土黄里带着暗红，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痂，塔身那一层层的砖檐，早就塌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黑黢黢的芯子，那种破败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从时间里熬出来的，你仿佛能闻到那股子陈年的土腥味，混着西湖边上的水汽，还有香灰的味道，这塔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山岗上，也不说话，就看着底下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看着人来了又走，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挖空，直到最后再也站不住。
03 塔下的茶亭与人
你看这塔底下，还有几个穿着长衫短褂的人在歇脚，旁边有个小亭子，瓦片也是旧得发黑，人在这巨物面前显得太小了，就像蚂蚁趴在个老象的腿边上，那时候的人大概也不觉得这塔有多好看，鲁迅先生早就说过，雷峰夕照的真景并不见佳，就是个破破烂烂的映掩在湖光山色之间，可就是这么个破塔，底下压着白蛇娘娘的故事，压着几代人的念想，那几个喝茶的人，说不定嘴里正嚼着关于法海和尚的闲话，手里端着粗瓷碗，眼神却时不时往那塔顶上瞟，心里琢磨着哪块砖能抠下来带回家去。
04 湖畔远眺的塔影
隔着这么远看，塔就只剩个剪影了，像是个立在那里的惊叹号，被湖面上的雾气给晕染得模模糊糊，前面的树枝子遮遮掩掩，像是在跟你玩捉迷藏，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这塔就这么远远地吊在那儿，像个悬在心头的事儿，落不下去，那时候没有高楼大厦挡着视线，一眼就能望穿这百年的寂寞，你若是划船过去，橹声咿呀，水波拍打着船帮，抬头看这塔，只觉得它高得吓人，又旧得让人心里发酸，仿佛下一秒它就会轰隆一声塌下来，把那一肚子的秘密都撒进西湖里去。
05 路过的老僧
这照片里有个老和尚，穿着深色的袍子，步子迈得挺大，像是刚化缘回来，又像是急着去办什么事儿，他身后的塔还是那个残样儿，人走塔在，塔倒人来，这和尚脸上的皱纹跟那塔砖的裂纹差不多深，眼神里透着股子见惯了世事的淡然，他大概早就知道这塔要倒，也知道这塔底下压不住什么妖魔鬼怪，压住的不过是人心里的执念，他路过这塔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这百年的古迹在他眼里，也就是块大点的石头，风化了就风化了，倒了就倒了，世间万物，终究都是要归于尘土的。
06 重建后的新塔
再看看现在这个，新得晃眼，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光，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精致是精致，漂亮是漂亮，可就是少了那股子味儿，太新了，新得让人不敢伸手去摸，怕弄脏了它，当年的那个破塔，虽然千疮百孔，虽然随时要倒，可它身上有人的手汗，有岁月的包浆，有老百姓抠砖头留下的指印，现在的塔是个景点，是个标志，可那个会讲故事、会漏风、会让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雷峰塔，终究是回不来了，就像小时候的老屋翻盖成了小洋楼，干净是干净了，可再也闻不到那股子灶台边的烟火气。
这几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就像是把一段旧时光给重新过了一遍，那时候的日子慢，塔倒得也慢，人心里装着的神神鬼鬼也多，现在的日子快了，塔也修得气派了，可那种对着个破塔能发半天呆的闲情逸致，怕是也跟着那座旧塔一起，埋进地底下去了，你认得出这几张图里的光景吗，是觉得这破塔有味道，还是觉得新塔看着顺眼，心里头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也想回到那个塔还没倒的年头，去听听风穿过塔洞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