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江苏宿迁老照片,这些地方你还能认出来么.
老宿迁的味道,全在这些泛黄的照片里了,没有滤镜也没有摆拍,街口风一吹就是岁月的声响,能认出三四处的,说明脚底下走过这座城的旧路不少,最后几张可能把你童年的回忆全勾出来了.
图中灰砖压得稳当,女儿墙垛口像排好的齿,门洞上方一座檐角翘起的小楼,木梁透着旧漆色,爷爷说以前从这门进城,挑柴担米都要歇口气再走,冬天风顺着箭窗灌进来,冷得人直缩脖子,现在城门外是车流如织,曾经的守望已经变成城市的记忆了.
这个砖砌方台顶上撑着伞状小亭的,就是老一辈口中的警钟楼,遇到火情敲一响,全街的人都知道要提水救火,小时候跟着妈妈逛东大街,看到门头上挂着成排的布招牌,卖布的吆喝一嗓子能传到街尽头,后来改造挂起“历史街区”的牌子,旧木窗还在,巷子变窄了,热闹一点没少.
这条宽宽的水带就是苏北运河,傍晚时分帆影斜在水面上,风一过就起了一层细纹,外公说那会儿靠船吃饭的人多,篷布下就是家,有人在放生码头点香祈愿,岸上小孩追着看打桩修栈,等船靠了岸,卖馒头的提着蒸笼沿着舷边走一圈就能空篮回去.
这个砖刻弧门口是老公署,门匾字迹刚劲,门里多半是青砖回廊,另一张黑白合影拍在“内科病区”的木牌下,白大褂并不合身,帽子整齐得很,奶奶说那时看病设备不多,人却耐心,医生手里的听诊器冷冰冰的,放胸口一贴,心里反倒安稳了.
从高处看七十年代的城,屋顶一片平缓的灰,街道像一条线贯过去,城外就是地,地里就是收成,秋后一场忙,晒场上麻袋堆成小山,叔叔笑说那会儿交公粮排队,手里握着秤票,心里盼着来年风调雨顺.
先看这道长长的拱,石砌对称,水下打桩的木桥身子微微颤,车辙压过去就发咯吱声,一号桥修好以后,赶集从城北转到桥东,爸爸说以前到对岸得摸准水位,现在一脚油门就过去了,天堑成通途的感觉真不夸张.
地方国营的牌子还挂在门口,巷子里碎石路面踩上去有回声,烟囱一根根立着,午后能闻到淡淡的酒香,后来厂门一换,琉璃瓦黄得亮堂,牌匾写着锋芒,老邻居打趣说,过去挑酒糟喂猪的日子走远了,现在讲究的是品牌和故事了.
皂河的屋脊连成一排,像小船贴着岸,乾隆行宫的门洞圆圆的,墙体粉得柔和,导游会讲“御道”怎么走,小时候只记得院里老槐树荫大,摊上卖的瓜子脆得很,历史在这里不是书,是影影绰绰的砖缝和风声.
九十年代的大路土色还重,路牙子有小花坛,小公交车涂成红蓝两色,玻璃上贴着电话号码,招手即停,车厢里吵吵闹闹,阿姨拎着菜篮子往里挤,司机回头喊一句“往里走”,大家笑着挪一挪就都坐下了.
这几张一看就热闹极了,白天是简易棚,卖布卖锅卖收音机,天一黑灯笼一串串亮起来,烤鱿鱼的味道顺风往远处飘,学生们骑车靠边,一边吃一边看相机店里放出来的样照,那时候一到晚上,幺鸡二条的叫牌声和叫卖声在一条街上拧在一起.
校内月牙池边的白杨影子很瘦,夏天风一吹,水面起圈圈涟漪,人民剧场的牌匾字很厚重,售票处门口贴着大红横幅,妈妈说买个晚场票,骑车一路赶,电影散场抄小路回家,路边梧桐树缝里漏下来的灯光,照得车铃一闪一闪的.
这两张是大事记,台上牌匾一竖竖挂好,绿军装与笔挺西装站成一排,花车游行那天,街边站满了人,小孩扒着栏杆看彩带,大家都说新城要有新气象,结果后来的确是一路攀高,从街角小铺到高楼林立不过十来年.
夏天去三台山游泳,铁门口晒得滚烫,踩着就想打呼气,傍晚时分林荫里光柱直直落下,骑车的人群一头扎进金色里,远景那张能看见塔影,街树把主干道裹得严严实实,城市的骨架就在那几年立住了.
木栏杆的阳台伸到巷里,晒被子的竹竿斜斜挑出去,墙根下有柴堆,猫在上面打盹,转过一个弯,白墙低屋连接成一条清静的巷道,墙上还残着手写标语,外婆说走亲戚就从这条抄近路,雨天踩着碎砖,鞋底“吧嗒吧嗒”响.
公园刚动工时只是土坡和白线,湖边还是荒地,后来一圈圈铺上花坛和步道,河堤上堆满沙石,大家一锹一锹往上抛,城市慢慢把水边收拾得清清爽爽,这些照片能看见从无到有的劲头.
这两处一个是庙会的临时门楼,一个是被风雨洗过的旧道观,砖缝里生了青苔,屋脊还留着兽吻,走近了就会想起奶奶那句,地方在,心就定,照片翻到这里,想问问你,这些地方你还能认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