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青楼女子坐在嫖客大腿上,土豪家的客厅富丽堂皇。
晚清的影像像一把钥匙,拧开百年前的门缝,城门口的风沙、街市的叫卖、屋檐下的人情世故都顺着灰白的光爬出来,照片里的人不摆大道理,只把日子摊在镜头前,哪一张看久了都能听见当年的声息,跟着我一起数一数这些场景,你能认出几处门道呢。
图中这座两层的大屋顶叫紫光阁,重檐歇山的屋脊压得稳稳当当,窗洞敞开像眼睛,栏杆、台阶、抱鼓石全是规制齐整的石作,老辈人说这里原本是接见与陈设功臣的地方,战火一到,门板上多了缺口,院里草从缝里往外冒,威严没了几分,却把沧桑给显出来了,现在我们看宫门多在景区排队,那时候的人可不会想着打卡,只盼着风头过去好修修补补。
这个靠着火绳枪站着歇气的叫地方兵勇,两人光着脚,头上斜扎巾,枪口朝地,手却搭在枪上不肯放,腰间挂着乱七八糟的小皮袋,像是弹药也像是干粮袋,爷爷看了笑一句,这样的军容呀,走两里路就喘,打仗靠的还是胆子不是阵法。
这一排穿同样制服的就是卫队,帽檐压得低,腰带一色,站姿挺得直,脚边阴影齐刷刷像画上的,我留意他们手里的刀和枪,擦得亮亮的,显然练得勤快,领头那位站中间,气势有,但转念一想,这样的整齐在当时并不多见,更多还是各自为战的散,难怪老话说有样学样难学齐整。
这个讲究的屋子叫客厅,木隔扇像一面面花墙,把光过滤得软,顶上吊着一排大灯,玻璃壳和木雕并排挂,桌案腿上全是纹样,坐榻边缘裹铜条,磕了也不伤,站着的老先生手扶圆桌,好像在看账簿,奶奶曾说,有钱人家讲究门面,进客厅先闻到的是木头的甜香,再是茶水的热气,现在我们家里灯一开就亮得白花花,那时候点亮一屋子可费钱,灯影摇着才像有温度。
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披着厚棉衣,袖口团成一圈,手里还捏着折扇,脸上带点憨笑,像是摄影师让他别动又让他笑,他就这么憋着,妈妈看照片常说,以前照相是大事,衣服要挑最厚的那件,既显体面又不容易皱,现在随手一拍就能修,过去得端着,笑也要端得稳。
这条路口就是老上海的一个转角,牌楼、旗子、拉车的、打伞的全进去画面里,路当中竖着高杆子,像一根笔点在天上,门面挂着横匾竖招,字写得大,告诉你卖茶叶还是修伞,有人推车有人慢走,节奏慢得能数脚步,现在的街口红绿灯一亮,车流一拱就过去了,声音大,影子快,回头想想,慢有时候也挺奢侈。
这张最扎眼,女人坐在男人腿上,手里握着折扇,脸蛋化得圆圆,眉梢挑起,男人把身子靠得近,笑容有点得意也有点拗,不过在那个讲究遮掩的年代,这样的姿势真稀罕,几乎见不着第二张,外婆看了摇头说,照片这种玩意儿,留得住的不是热闹,是胆子,能这样拍,敢这样留,倒把当时的破天荒给记下了。
照片里的姑娘五官清清秀秀,耳边垂一对小圈,发尾编得紧,衣料看着是细细的条纹缎,边上还压着亮线,眼神不躲不闪,像是在镜头里找人,小时候我见过类似的旧照,奶奶指着说,这样的打扮赶时髦,眉心稍稍挑一角,显精神,现在滤镜一加就光滑,过去得靠梳、抹、压,每一步都在镜前慢慢来。
这个妆容最特别,眉峰画得厚,鼻梁两侧下了重影,发髻前端翘起像一片小舟,耳旁两撮鬓角垂下来,像是戏台上走出来的人,爷爷曾带我看戏,说旧时候舞台上旦角多是男儿扮,唱念做打全靠练,台下人一信就真,照相馆也乐得照这种定妆照,留个纪念,等人卸了妆,下台就是另外一个模样。
这只伏着脖子喝水的就是骆驼,嘴边的水坑是雨后留下的,旁边的赶驼人把鞭子搁地上,人也坐着歇口气,脚边是散开的绳子和褡裢,母亲说,北方路远,背货都得靠它,赶上一场大雨,兽也开心,人也省钱,不用专门去找水点,现在高速一条条铺过去,运输一圈圈转快了,骆驼的脚印就慢慢浅了。
这些老照片里,有军装的松也有卫队的齐,有客厅的富丽也有街口的简,人情世故全压在一张张银盐上,不夸张也不躲闪,我们现在看,只要把眼睛放慢一点,听听木窗的响、鞋底的摩、远处小贩的吆喝,就能在黑白里摸到温度,摸到那会儿人过日子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