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慈禧太后在宫女陪伴下踏雪赏梅,女子年轻貌美缠小脚。
那会儿相机刚走进寻常巷子口,黑白底片把尘世的热闹一格一格按住了,翻开这些老照片,像把门缝掰开了一点,外头是风雪和旧规矩,里头是人情味和烟火气,认得的就当故人重逢,不认得的也别急,慢慢看,故事自己会冒头。
图中密密麻麻的是铅字架,这个大场面叫排字车间,铁架成排倾斜摆开,格子里塞满小小的活字,工人低头对着书稿找字,手指在格子间飞,镊子一夹一放,清脆的金属声细细碎碎地响着,老师傅说最怕编辑改一字,前后都得挪,挪快了掉一地,挪慢了误工钱,现在电脑一点全排好,那时全靠眼熟手稳。
这个场景是新式学堂的学生合影,长衫宽袖,手里一个执扇一个拿伞,站在折屏前显得拘谨又得意,学的多是工程学和算学,新东西来得快,家里人念叨读这个有出息,回家能修房架桥,和过去背四书五经不一样。
这个小铺子卖冥钱,纸元宝堆成小山,金银两色迎风一晃一晃,掌柜的用竹签挑着摆,嘴里说着吉利话,奶奶买一把回去敬祖,火苗一舔纸边,油亮亮地卷起来,烟气直上,老人总说求的是心安,日子也就顺一点。
这架子叫搬罾,四根长篙撑开网面,水下静静铺着,等鱼群从头顶过,岸上一吆喝,几个人合力一抬,水花哗啦一下炸开,网里就亮闪闪,小时候跟着河堤跑,最喜欢看这一抬一落,手上甩着滴水的草绳,鱼腥味混着泥土味,今天河道装了护栏,电动船来来去去,这样的手抬网少见了。
这个角口是老城墙,砖缝里塞着风雨,墙面贴了招贴画和小广告,倒角处一大堆坍塌的砖石,走过的人缩着脖子赶路,城墙本该威严,到了晚清也难遮风霜,后来修复了不少段,现在我们走上去拍照,脚下平整了,故事却薄了一层。
照片里的她穿着素色长衫,袖口和衣襟绣了细密花纹,额前的刘海剪得齐齐,手里捏着一把小折扇,最扎眼的是脚下那双小鞋,尖尖窄窄,鞋面绣着花,步子很小却站得直,妈妈看了摇头说那时候论时髦也论规矩,穿戴里有新式的精致,也有旧礼的捆绑,一句话就把那个年代的别扭说透了。
这对母女穿冬季旗装,厚缎面里衬棉,领口袖口滚了边,头上簪花压得稳稳,站在台阶上表情严肃,家规里尊卑讲得细,做儿媳的伺候在旁,等长辈坐下吃过再动筷,这些照片看着冷硬,可绣线里藏着热闹手艺,女红一样不落。
这两张是冬雪里的颐和园,台阶上铺着厚雪,树枝压弯了腰,太后披着重重的织锦大氅,满身团花纹样,脚下是绣靴,身侧站着两位官女子紧挨着扶持,后一把大伞撑在上头,伞面圆得像一轮墨色的月,奶奶指着说你看她把袖子提得很高,怕雪水打湿边,走一步停一步,像极了如今公园里拍照的老人家,镜头前都想把好看的那一面留住。
这张合影和前面的学堂接得上,青年们面相青涩,站姿板正,背后屏风上画着花鸟,镜头把他们定格在旧与新交界的那条线,扇子和洋伞同框,长衫下面露着布袜,这些小细节最耐看,以前求学要过家门口祠堂的牌位,现在扫个码就能上课,换得快也没什么不对,老物件留在纸面上,我们把它们的名字叫一遍,等于给它们又续了一口气。
尾声里不煽情,我们就记几样手感气味,铅字的凉意,纸元宝的油光,雪压在绣边上的湿冷,搬罾抬起时的水花声,这些都是真正的旧日回响,偶尔想起,心里像被小火慢慢烤着,暖一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