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末,法国凭借《中法新约》攫取云南筑路权,将滇越铁路(越南海防至云南昆明)打造成殖民扩张的战略利器。其核心设计逻辑直指“经济掠夺”:通过控制铁路运输,将云南丰富的矿产资源(如个旧锡矿占当时中国锡产量的90%)、茶叶、鸦片等农产品以极低成本输往越南港口,再转运欧洲市场,同时以铁路为纽带强化对西南边疆的政治渗透与军事控制。
照片定格了盘溪火车站修建时的场景:受限于19世纪末的技术条件,铁路工程完全依赖人力,高峰期劳工超10万人,主要来自云南、广西贫困农民及部分越南劳工。法国殖民者通过“包工头-保甲制”强制征调,甚至以“招工”为名诱骗、绑架贫民,许多人因债务或饥荒被迫签下“生死契”。这张照片中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残酷劳动,可能是当时工程刚刚开始。随着铁路修建的推进,施工难度和劳工生活环境日趋恶化,生存条件堪称人间炼狱:居住于茅草棚或天然山洞,饮食以糙米饭、野菜为主,常年缺医少药。疟疾、霍乱等热带疾病与频发的工程事故(如隧道塌方、桥梁垮塌)导致超2万劳工死亡,“一根枕木一条命”的民谣,成为这段血泪史的缩影。法国监工更以皮鞭、棍棒驱使劳工“连班作业”,单日劳动时长常超16小时,稍有懈怠便遭毒打。
滇越铁路滇段(昆明至河口)全长465公里,穿越横断山脉,开凿隧道173座、架设桥梁201座,工程难度冠绝当时亚洲。即便是地势相对平缓的盘溪坝子,路基开挖、轨道铺设仍全靠人力完成——照片只是数万劳工用血肉之躯对抗自然天险的冰山一角。
法国殖民者以“文明传播者”自居,却对劳工实施非人压迫,铁路每公里的修建成本高达当时白银12万两,而其中近半“成本”源于对劳工生命的漠视。
1910年铁路通车后,云南70%的出口物资经此运输,法国通过垄断运输权、征收高额关税,每年从云南掠夺的资源价值超百万银元,个旧锡矿的开采权更被法国公司把持,利润被源源不断输往欧洲。
然而,这条殖民枷锁也意外成为云南乃至中国近代化的“催化剂”:蒸汽机、铁路管理技术等西方工业文明成果随铁路传入,沿线催生了盘溪、开远、河口等商业城镇,云南封闭的自然经济逐渐瓦解。更重要的是,铁路成为反殖民运动的交通动脉——1915年护国运动中,蔡锷将军正是通过滇越铁路秘密入滇,点燃讨袁烽火,其历史影响远超殖民者的初衷。
据史料表明:盘溪火车站是由法国人设计,始建于1905年,1909年建成,历时4年,最初设计为三等站。2015年起停止运输后,盘溪火车站已无火车往来,但站内还保留轨道4条,法式建筑7幢,香樟树56株,以及其他的附属设施,特别有意思的是车站内的香樟树数量刚好是我国56个民族的数量。
感谢云南省滇越铁路研究会王力提供照片!
数据来源:
1.根据法国殖民部1909年《卫生报告》和云南通志馆《滇越铁路死难劳工调查报告》,劳工死亡人数为19,700人(死亡率15.5%)。
2.关于隧道和桥梁数量,法国国家档案馆最新数据为173座隧道和201座桥梁,网上也有隧道155座、架设桥梁174座之说。
3.个旧锡矿占中国锡产量的90%和云南70%出口物资经铁路运输的数据来源蒙自海关1910-1915年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