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的哈尔滨,暑气尚未完全褪去。
中央大街旁的街角,一栋带着铁艺雕花的绿色小屋前,人来人往。“哈尔滨宾馆冷饮厅”的白底红字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旁边黑底绿字的“冷饮厅”铁牌,在洋楼街景里显得格外醒目。
那时的哈尔滨,正处在新旧交织的节点。街头行人的衣着,是这座城市最鲜活的注脚:姑娘们穿着刚流行起来的收腰连衣裙,明黄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
年轻男人穿着的确良衬衫,有的搭着西装外套,鼻梁上架着蛤蟆镜,是当时最时髦的装扮。孩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裤褂,攥着几分钱的冰棒,在大人腿缝里跑跳。
冷饮厅门口的门帘被进出的人掀起又落下,玻璃橱窗上贴着“可可奶”的字样。对哈尔滨人来说,这里不仅是消暑的去处,更是生活里的小小仪式。花上几毛钱,就能换来或是一支奶油雪糕,在燥热的午后,这是最实在的慰藉。
街边的洋楼还是几十年前的模样,米白色的墙面上,欧式雕花在岁月里晕开斑驳的痕迹。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出浓荫,阳光透过叶隙在路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车后座带着竹编菜篮,菜篮里装着刚从早市买回的黄瓜和西红柿。
街角的空气里,混着老冰棍的奶香气、街边烤红肠的烟火气,还有姑娘们雪花膏的淡香。人们脚步不疾不徐,熟人相遇就停下聊几句:“下班啦?”“今儿这天真热,去买根冰棍儿?”没有快节奏的催促,只有属于八十年代的松弛。
这张照片,绿漆斑驳的冷饮厅、行人身上的衣着、街边的洋楼……都成了回不去的旧时光,却永远在记忆里鲜活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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