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清朝老照片,束缚国人267年的长辫子,眼里只有“落后”两字。
你别说啊,这几张老照片摊在桌上,我第一眼就被那根黑油油的辫子扎得心里直发紧,祖辈从1645年开始被迫留到1912年,整整267年,一根辫子压着脑门,压着气力,也压着精气神,这回就按老照片里见到的物件和细节,捡几样说说,哪样都逃不开那两个字,落后。
图中这发式叫辫根,也叫“金钱鼠尾”,前额刮得锃亮,只留后发编成细长的鞭子,最标准的做法是先把顶心处剃出一块圆形,四周头发往后拢,揉上油,梳得顺溜,再分股搓成辫,末端用麻线或布条缠紧,老理发匠手里一把刮刀一把木梳,动作快得很,刀口贴着头皮走,哧啦一声,脑门立马见光,冬天风一吹直发凉。
奶奶说,那个时候要是脑门不干净,被衙役盯到可要挨板子的,**“宁可头断,不可发乱”**不是一句玩笑话,是刀尖子底下的命令。
这个场景叫剃头摊,石墩子当案板,木杌子一放,人就往上一坐,理发匠腰间挎布套,里面塞着剪子、剃刀、泡沫刷子,刀要经常在皮条上蹭,蹭得发亮,刮起脑门来才顺,孩子们一边排队一边拽着自己的辫子打结,嘻嘻哈哈,转眼到自己,脖子上围一圈旧布,理发匠手腕一翻,前额就干净了。
那时候没有吹风机也没喷雾,最多往头皮上抹点清水,夏天好过,冬天就遭罪,剃完脑门顶着寒风直打哆嗦。
这个细节叫辫梢系绳,黑麻线最常见,也有人用红头绳,讲究一点的缠铜扣儿,麻线先在手心里搓热,再一圈一圈缠上,缠紧了辫梢不散,赶集路上走快了,辫子在后背甩得啪啪响,有点像鞭影,实在是显眼。
我小时候翻外公的旧箱子,摸到过一小捆黑麻线,硬邦邦的,指肚子一压能听见“咯吱”的纤维声,他笑,说当年可就靠这玩意儿“拴住脑袋”。
图里这两幅示意,左侧半剃,右侧完整的顶心,配上官帽和朝服,辫子就从后脖颈垂下去,帽顶子嵌宝石,衣襟绣补子,形制齐全,里子却被一根辫子拴住,朝上讲仪制,朝下讲规矩,规矩绕来绕去还是那句,留辫是顺,从头顶到脚底,规矩比风更冷。
以前谁家要是办喜事,男客洗净发,油梳锃亮,辫子再盘一圈,显得利索,到了现在,年轻人套一顶安全帽上工地,或者戴棒球帽过马路,哪还受得了这道束缚。
这个铁家伙就是剪辫子的剪子,双刃厚实,开合有劲,一咔嚓能断粗索,照片里的小伙子笑得灿烂,手里拎着辫梢,剪子冷光一闪,像是把空气都剪得一哆嗦,辛亥前后,理发铺门口的辫子堆成把,剪辫即剪旧日,有人兴奋,有人发怵。
外公说,那会儿有人把剪下的辫子塞进怀里,说留个念想吧,转天又有人回来求师傅再接回去,心里还是怕,怕风向一变,脑袋保不住。
这个圈叫辫圈,干活时把辫子绕成一扣,或藏进衣领里,免得扫到泥水和机器齿轮,打场拉车的人最懂这个门道,一不留神被车轱辘一卷,后脖颈火辣辣疼半天,那时候手边能用的就是布条和木簪,顺手一绕,算是把麻烦压住了。
现在车间里写着醒目的安全告示,安全帽、网兜、护目镜一样不少,那时候哪有这些,只有一根必须服从的辫子,把人拴得紧。
这个油叫发油,猪油炼的最多,混点香料,梳子一过就服帖,铜镜里能照见窗外的树影,早晨的太阳一斜,脑门照得白花花,一抹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理完发的男人把辫子往后轻轻一甩,像完成了一件每天要交的差事。
妈妈说,铜镜边上常年糊着一层油腻,小孩儿拿手一摸,满掌心的味道,酸酸的,嘿,真不好闻。
这玩意儿是帽缨,逢节日挂彩,辫梢和缨穗一会儿搅在一起,一会儿打散,走在街上风一吹,彩缨飘飘,辫子却沉甸甸往下坠,模样热闹,心里发堵,明明是喜庆的日子,偏偏背上拖着个长尾巴。
以前讲究“人要衣装”,现在更在意“人要舒畅”,衣裳轻便合身,头发怎么舒服怎么来,没人再受这份累。
学堂里,课桌上摆着毛笔砚台,后排的孩子忍不住揪前排同学的辫梢,老师一板尺拍在桌沿,声音脆得很,孩子咧嘴一笑,手赶紧缩回去,辫子像根摆件,笑闹几句,还是得伏案写字。
如今教室里满是短发马尾,操场上跑得飞快,再也没有谁会被一根辫子扯住脚步。
这条叫剪辫令,贴在衙门口,黑字白纸,军装上新徽记闪亮,士兵站在门边,手里拎着一束刚剪下的辫子,像举着一面无声的旗,街坊围着看热闹,有人鼓掌,有人低头。
那会儿的风声变了,旧发式一夜之间成了笑柄,有人慌得很,拿帽子扣着脑门跑,生怕被人笑话,转过年,理发铺门口的队伍越排越短,人心也就踏实了。
这枚小东西叫辫饰,玉坠也有,铜铃也有,走起路来丁零当啷,女眷爱图个好看,男人多半为了稳重,婆婆看见孙子玩铃坠,笑着说别摇了,烦,转头又把辫子梢梢塞回衣领里,家法在那儿摆着,孩子也不敢多闹。
现在小孩头上夹卡通发夹,轻轻一按就好看,跑起来一个也不掉,简单又自在。
最后这一下叫“收刀”,老理发匠把刮刀往皮条上来回蹭两下,把刀收入布套,拍一拍客人的肩,意思是好了,照例要看一眼铜镜,辫子还在就归位,辫子没了就抬头,镜子里的人笑了,背后却像落下一扇门,旧日规矩关上,新的气象进来。
以前是“头可断发不可乱”,现在是**“人得活个痛快”**,一前一后,两句话隔着两百多年,照片里的风沙还在飞,我们的步子已经迈开了。
辫子是发式,更是枷锁,剃额、编发、缠绳、抹油,这一整套活计,天天做、年年做,做成了惯性,照片把那股子劲儿定住了,也把那份窒息感定住了,幸好辛亥一到,剪子“咔嚓”落下,人从头顶开始轻快。
现在回头看,只剩四个字最贴切,“束缚太久”,你说好看不好看,见仁见智,我反正只看见两个字,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