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你|11张20年前老照片,对亲历者来说,太亲切了,令人怀念
二十年前也不算太久吧,却像隔了两辈人,早年的街景、人情、器物、脸上的神气,都定格在旧相纸上了,我们就照着这些照片聊几句,不评高下,只捡自己熟的说两声,哪张戳中你就哪张算数。
图中这位穿浅色衬衫的年轻人,笑得有点腼腆,手插在口袋里,身后是那种橘红扶手的老式扶梯,商场灯光偏黄,镜面顶板反着光,二十年前的写字楼大多这个调子,塑料味儿加地毯味儿混一起,周末上来逛的人不多,安保也随意得很,那时候做事讲“冲劲”,口袋里手机是小灵通,短信一响,感觉机会就在楼上等着你呢。
这个画面叫场面,人挤人,灰呢制服的保安把人墙撑开,她在中间快步走,围巾一圈扎得利索,冬天的北方空气发冷,摄影记者扛着机器追,按快门的咔嚓声像下雨一样密,那会儿追星没手机灯海,靠广播台的通知和报纸的版面,来不及多看两眼,人就被洪流带走了,现在回看,只记得风把围巾尾巴吹得直抖。
这个院子叫土坯石房,窗框是老木头刷过灰,玻璃有补过的痕,屋檐下压着瓦,院墙上搭着玉米秸,绳子一勒,风一吹沙沙作响,奶奶说院口那块大石板最好晒被子,冬天一上冻,早上得先把门槛上的冰抠下来,不然牲口进出要打滑,以前我们把家都装在院子里,现在把家装进电梯里。
图中这顶绒帽叫老虎帽,红里透粉,额头绣着眼睛,耳朵竖着,毛球垂到腮边,娃娃把小手抵在车窗缝上,呼出的气把玻璃糊一层雾,我小时候也戴,奶奶非说“虎头虎脑压邪气”,上车总爱往外探,司机叔叔回头喊一嗓子别晃,嘴上凶,手上把速度慢下来了。
这个玻璃杯里是冻柠还是鸡尾酒我也说不准,反正颜色深红,杯口一圈细细的水汽,女孩披着黑发,坐姿松快,背后是那种小格子窗和暗黄壁灯,朋友打趣说那会儿“网红妆”叫自然光,滤镜靠胶片,夜里等人,没法刷手机,就把杯子沿儿抠一圈冰,一口一口抿着,服务员问要不要加糖,她摆手笑说够了。
这个片子里是一整面的吊脚楼群,木板墙、青瓦顶、帆布补丁盖在屋脊上,阳台杆子上挂满衣裳,潮气把墙面熏成深灰,台阶像蛇一样从屋缝里穿上去,2001年前后的重庆,雨多,苔多,人也多,背着画板的学生在转角写生,楼下冒油盐味,楼上弹吉他,十年后二十年后回去看,旧的拆得差不多了,新的拔地而起,城还是那座城,味道却换了层锅。
这个黑长条叫加长凯迪拉克,漆面亮得跟镜子似的,车门一拉老长一截,路边花坛修得工整,远处的摩天楼刚起势,谁坐这车,咱不敢瞎猜,只记得小时候站在马路牙子上看见一辆,心里咯噔一下,觉着这东西离我们家太远了,现在马路上豪车多了,反倒没人回头看了。
这个一排排的牌子,写的都是“光盘磁带”“补胎贴条”“加油站在前方”,红底黑字,立在风里抖,旁边是铁皮小屋,里头烧着红红的电炉,老板穿件军大衣蹲门口嗑瓜子,爸说那会儿跑长途靠这些小铺子续命,渴了买瓶矿泉水,困了躺板床打个盹,现在导航一设,哪儿都有服务区,路也不那样荒了。
这个小姑娘骑的是踏板摩托,车头方灯,车身红得鲜亮,院墙影子斜到半截路,冬天的阳光把白毛衣照得发亮,她把围巾塞进领口,手套没戴紧,指尖露一截粉,妈妈在门口喊慢点,巷子尽头一拐就是小卖部,五毛钱的冰砖,一块钱的汽水瓶,买完回家,车还热热的。
图中这三身红缎子叫唐装,领口立起来,滚着金边,头饰插着大红翎子,站在牌匾底下说话,袖子里的小折扇露一半,服务员姐姐笑说“里边请”,那几年古装剧火得不得了,大家都愿意穿点有样儿的,拍个照留念,奶奶看了说花是花,就是走起路来不如棉袄利落。
最后这个对比最扎心,上面是2002年,一辆小摩托驮着一大家子,孩子扒着把手笑得见牙,下面是2024年,同一扇门帘,同一处院台阶,人都长开了,车也换成了电动的,爸爸的背还是那么直,妈妈的笑眼还是弯的,叔说这二十年里,“我们的生活是近二十年渐渐好起来的”,房子翻修了,路硬化了,手机能视频了,可院口那棵槐树还在,夏天一到,蝉一叫,还是老味道。
照片这东西,厉害在它不讲道理,直接把人往回拽,你看着笑,鼻子就酸了,二十年前我们手头紧,时间松,现在口袋鼓了,时间却攥得更紧了,挑一个午后,把这些老照片摊桌上,给孩子讲讲“以前”和“现在”,不图煽情,就当把路标立一立,等他有一天回头看,知道自己是从哪条小巷子里,走到这条大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