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张老照片,回顾80年代的中国风光人文照片。

那会儿的日子不快不慢,街上风一吹就有煤烟味儿,衣裳朴素却干净利落,翻看这些老照片,像把抽屉一拉,旧时光哗啦一下全倒出来了,我们就沿着这些画面走一圈,聊聊当年的气息和人情味儿。

图中墙上的那排字叫小红花评比栏,粗糙的宣纸钉在灰墙上,名字一列一列写着,后头点着红点子,桌椅是漆过好多回的木头桌,边角被孩子们手心磨得发亮,女孩子捧着本子看得认真,男孩子围成一团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老师不在的空隙最热闹,擦黑板的抹布半干不湿的味道我现在都能想起,以前奖状不多,能在栏上多一朵花,回家就能挺胸走一段路,现在孩子奖励花样多了,倒少了这种简单直接的快乐。

这个大幅涂刷的叫手绘电影海报,一层蓝底压着醒目的红黄字,披着斗篷的英雄一拳就要冲出来似的,树影在画面上晃,像加了活字幕,冬天的风有点硬,人们把扣子扣到脖子眼,站在海报下抬头看两眼就继续赶路,那时候看场电影得排队,门口喇叭里一遍遍喊片名,现在手机一划啥都有,热闹在掌心里,却少了街角那种抬头一眼的期待。

这辆画着大字的叫改装人货两用三轮,木板钉出的车斗正正方方的,边上还刷了英文,孩子坐在前头盒子里,胳膊肘架着边沿,父亲脚下的脚蹬嘎吱一响一响,手心扶着车把不松劲儿,十字路口全是自行车,铃声叮叮咚咚地接龙,妈妈说那时候最怕半路掉链子,兜里揣着一小截油腻腻的抹布,擦擦手接着走,现在电动车轻轻一拧就跑远了,风是轻了,人和人的距离也一下拉开了。

这个大字牌子叫计划生育宣传牌,铁架子立在花坛边,白底红字干脆直接,口号简短,语气却不容商量,冬阳斜斜地照着,行人缩着脖子往前赶,奶奶说那几年街上这类牌子多,转个弯就能遇见一块,家里聊起孩子几个的问题也格外认真,现在大家更在意育儿方式和学区房了,时代换了题目,心里打的小算盘还是关于家。

这辆深绿色的叫解放牌卡车,栏板高高的,黄纸黑字贴着单位名,车厢里站着人,前头帽檐白亮的公安一字排开,路边的人好奇心难藏,脚下不自觉就慢了半步,父亲低声说别凑热闹,快走,那个年代的街头消息都靠眼看耳听,风一吹就传开,现在呢,消息来得更快,转瞬就旧了,人心求个安稳,这点倒一直没变。

这背在肩上的叫竹篓,粗竹篾一编,篾脚擦着肩头,勒出一道白印,湿滑的石阶上泥水泛着光,一个人前面探着身子,手里还提着镰刀,篓里是刚割下的菜,水汽往上冒,脚趾头抠着台阶一步一步挪,那点沉重你看着都替他喘气,我小时候在外婆家扛过一回空篓,肩窝咯得生疼,外婆笑我没劲,说真正的劲是在脚腕上拧出来的,现在买菜拎个环保袋就行,力气从身上移到了钱包里。

这个画面里最醒目的叫自行车前筐,铁丝圈成的篮子里坐个孩子,戴着帽子露出半张脸,母亲把车把往身前一拉,手腕护着,车铃不响,巷子里的光是软的,砖影拖得老长,小时候我也在前筐里坐过,颠一下就笑出声,转弯时会紧紧抓着筐沿,妈妈说别晃,回头给你买个糖,现在小朋友坐安全座椅,规矩多了,安全感换来的是少一点惊险。

这手里拽着线的叫彩色气球,红黄蓝挤在一起,太阳照着油亮亮的,老师站在门口拍手,孩子们挤成一团,袖口厚得像小棉花包,谁的气球要是飞了,肯定仰着头追两步,哭一小会儿又笑出来,幼儿园的台阶石板一到冬天就冰凉,鞋底踩上去吱吱响,现在的幼儿园花样更多,手工课材料都成套,粗糙的快乐少了点,花样的快乐多了点。

这辆踏着踏板的叫脚踏三轮,前边一只大箱,车身漆黑发亮,后墙上是一整面宣传画,航天飞机和齿轮围着人群抬头向前,三个战士骑在阳光里,帽檐压得低,嘴角却是往上的,爷爷说那几年谁的心里都亮堂,干活有使不完的劲儿,街上常能见到这种画,颜色鲜到眼睛里去,现在城市的墙多是广告牌,愿望也换成了数字和配套,向前的劲儿还在,只是换了表达。

这块竖在树旁的叫城市绿化公告牌,墨绿色底上刷着白字,旁边画着拿水壶的小姑娘,环卫工人的扫把在地上拖出细细的沙声,路口的风把纸屑吹成一小串,他弯腰一点点收拾干净,叔叔说当时砍一株要种三株,这话挺直白,也挺有分寸,现在提环保讲碳排放,词儿新了,意思却通透,从那会儿就知道要对城市轻一点。

最后说两句,十张照片像十个扣子,扣在一件旧棉袄上,扣得越牢越暖和,以前我们抬头看墙上的画,低头看脚下的路,心里有盼头就往前走,现在手机里世界更大了,路也更宽,还是那句老话,别把日子过得太匆忙,有空多翻翻老照片,给自己留一会儿慢下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