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绿皮火车上的老照片:男子旁若无人抠脚,美女嫌弃望向窗外。
开门见山说一句吧,那会儿上车不讲究啥气味管理,谁抢到座谁就赢,车厢里混着汗味烟味泡面味,偏偏大家还能笑得开怀,这组老照片把那股子热乎劲全勾出来了,现在高铁空调恒温手机信号满格,可少了点人挤人也要聊两句的亲近感。
这个窄窄的边几叫小桌,铝合金边框配灰白塑料面,正好放一杯茶缸一包瓜子,图里人都面朝窗外坐一排,腿悬着不落地,风一吹,窗帘轻飘飘打在胳膊上,小时候我最爱蹲这里看轨道飞一样往后退,晕车的时候就对着玻璃喘气,凉嗖嗖的。
图中这排绿皮硬座,靠背直得要命,坐久了后背发木,行李架是镂空金属网,包袱卷全挤在上面,过道里一圈又一圈人打地铺,奶奶那会儿总塞给我两块牛奶糖,说含上不渴,不顶用,可那甜劲能糊住半宿。
这个长条铁槽叫餐车备餐槽,服务员把小铁车停在这儿分盒饭,铝盆铝勺叮当响,萝卜炖肉味顺着窗缝就窜出去,咱现在图便捷外卖点一点,那时能在列车上吃到一口热饭,已经算过日子的讲究了。
车门转角就是暂住地,垫件旧军毯,一家人头挨头团成一堆,男人夹着娃就睡过去,铁皮门隔着风,呼呼直响,妈妈说别嫌挤,挤着才暖和。
这个蓝壳小风扇是硬座标配,三叶片嗡嗡的,吹到谁算谁运气,最怕检修坏了,那就只剩蒲扇和报纸了,现在的空调风一按就来,那时得靠车厢里的一口气撑住炎夏。
图中木框铁丝的小笼子叫画眉笼,男人们喝着大麦茶,盯着鸟打量眼砂和嗓门,一路上“啾儿”叫个不停,谁的鸟一开口,旁人立马抬眼,话题也就有了。
这个姿势现在想都不敢想,窗子推到极限,脑袋齐刷刷探出去,手里还举着搪瓷缸,风把头发刮成一撮一撮,那会儿没人觉得危险,觉得凉快才是真。
这个临时台面就是折叠餐桌,铝扣一按啪地弹起,小娃赤着脚站上去,奶奶一手扶背一手拎裤子,旁边人全笑出褶来,列车颠一下,小家伙“咯噔”一抖,哭也就止住了。
洁白桌布加小窗帘,这里就是餐车正厅,瓷盘不厚,边上一圈蓝线,厨师戴白帽子端着勺子从门帘里钻出来,妈妈那回特意给我点了一份西红柿打卤面,酸香一冲鼻,直到现在还惦记那股子番茄味。
这个场景再熟不过,图中小伙们一手攥着角一手抚平,密密麻麻都是小字,体育版翻来覆去几遍,车一过隧道,光暗下去,几双眼同时抬头,有默契得很,现在手机一点,热点刷不完,那时一张报纸能聊一车厢。
这三层叫上中下铺,细铁管搭骨架,铺板上铺一层薄棉垫,姑娘蹲在中铺,拿弓子比划着指位,上铺小伙探头偷看,下面有人捧碗吸溜两口面,天南海北的,听两曲就熟了。
这个小方镜子背面是绿色搪瓷,男人抿着嘴角,剃刀比鸡蛋还亮,姑娘们笑看不语,奶奶说出门要利落,胡子不能扎着人家孩子的小脸,这一句话我到现在记着。
照片里能看见两位卷发女士,手里拎着玻璃汽水瓶,窗帘半掩,阳光正好,那会儿车上偶尔能遇到洋面孔,大家不吵不闹,心里却嘀咕这瓶子里啥味道。
这个就叫“打打牌凑个热闹”,膝盖一顶就是桌,三张五张甩得干脆,旁边姑娘双手抱胸站着看,男人们自觉压低了声,烟也掐了半截,算懂事。
这个折叠桌边缘圆润,扣住墙面就成了小床,小被一盖,娃睡得踏实,车抖两下,桌子也跟着颤,妈妈食指轻轻搭在额头,说再睡会儿,到站我叫你。
这群人把小推车挪到车窗边,馒头、咸鸭蛋、豆腐干一字排开,乘客递钱递得飞快,下一秒热乎乎就到手了,便宜实惠,味道也不差,跟现在动辄几十块的盒饭不一回事。
窗沿上挂一溜小毛巾,太阳顺着玻璃烘着,男人抽根烟挨着窗坐,灰落在搪瓷缸沿,烟雾一缕一缕往车顶飘,顶棚风扇转得慢,像在打盹。
这个妙,拿软枕一垫就是牌桌,手肘不硌,牌推得稳,小伙戴着黑框眼镜,笑得露出虎牙,过道里有人想过去,几人下意识一收腿,又把牌摞回去,礼貌是有的。
图中这阵仗叫“抢上车”,有人从窗里往外拽,有人从外往里挤,麻袋被子全压成了饼,站台广播一喊准备发车,心都提到嗓子眼,现在都刷脸检票,队伍一字排开,秩序一下就有了。
这个铝制大水壶是仙器,壶嘴细长能稳稳冲进缸里,开水咕嘟咕嘟冒白汽,乘务员说小心烫手,大家把缸递到过道,彼此挪一挪就让出路了。
这个白布袋里装的就是热馒头,三毛钱一只,肉眼可见的松软,男人边付钱边问有没有咸菜,摊主手一探,从铝盆里夹出来一块,火车哐当一响,大家端着袋子跑了起来。
这件外套一撑就是窗帘,阳光刺眼,先挡着打牌要紧,桌上滚圆的咸鸭蛋掉到地上,孩子小心翼翼捡起来,吹吹灰放回去,继续当筹码。
这个角度更惊心,队伍像涌动的浪,车门上那人脚下一滑,边上俩人一把又托住,谁也没抱怨,心里都清楚,挤上去才有回家的底气。
图里这个搪瓷缸沿口磕了一圈,里面是大叶茶,桌上摊着一小堆葵花籽壳,男人笑眯眯盯着镜头,旁边的姑娘侧脸望着窗外,像在躲什么味道,这一幕不就是标题里那位美女嫌弃望向窗外嘛,旁边男子鞋一脱脚一抬,旁若无人抠着脚丫,旧车厢里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现在的人讲究体面,那时的人讲究自在。
那时候绿皮车慢,可人情不慢,牌局一摆开就能凑出亲戚般的热络,开水一壶递过去,就能聊到祖籍和口音,现在高铁快得很,窗子也关得严实,安静得只剩耳机里的歌,但心里偶尔还是会想起这些老物件和老场景,想起那股子热气腾腾的烟火味,别问值不值钱了,值的是这段一起颠簸也不嫌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