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老照片:儿童衣不蔽体乞讨为生,18岁衙役苍老如中年。
你是否也翻过家里那本发黄的老相册呀,黑白的边框一圈毛刺,拿在手里有股淡淡的药水味,今天这组清末西北的影像就像从尘封的箱底翻出来的老物件一样,边看边心口发紧,很多场景我奶奶讲过,我却是头回真切地见到它们的样子。
图中这位妇人裹着厚实的棉袄,袖口拼着深色滾边,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样的拐杖,脚下是三寸金莲的小鞋,步子小得可怜,走两步得停一下喘口气,院墙后是马厩和粗垛的茅草顶,风一过扬起土腥味,奶奶说旧时女人裹脚是门“规矩”,也是一道枷锁,现在想想,鞋越做得小,路就越走不远。
这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叫讨口的老把式,穿着补了又补的棉袄,棉絮从缝里冒出来,手里的木棍磨得发亮,树影在土路上拉得老长,风刮得脸像刀子,老人却咧着嘴笑,像在跟路人打招呼,奶奶说那时候要饭人多,粮食紧巴,能熬过一个冬天就谢天谢地。
图中这俩人叫沿门转的叫花子,一人腰里扎着绳子当腰带,一人把棉衣当披风,袖口油泥一层又一层,门洞上方的砖刻还在,脚下却是坑坑洼洼的土道,站着不说话,寒意就从照片里往外冒,妈妈看了皱眉说,要搁现在,社区早给安排了救助。
这条路叫官道,两边一溜儿的左公柳,树干笔直,枝条细密,路面起了车辙,雨季一来就是泥潭,晴天一到又灰土盖脸,爷爷说左公西征时栽的柳,挡风固土,给远路人留下一条荫凉带,现在我们开车一脚油门就过去了,以前赶路全凭腿和牲口。
这俩小小的身影叫沿街讨的娃娃,棉衣只剩个壳,袖子像破旗子,腿上赤着,脚底一层黑泥,肩上的布袋比人还大,二月里的风往骨缝里钻,看得人心里发酸,我小时候冬天嫌棉裤臃肿不爱穿,奶奶掐我耳朵说,你要看看那年景的孩子咋过冬的。
图里这三位叫车把式,棉袄被汗水和土碱糊成了硬壳,腰里扎粗麻绳,身后套着辕的骡子喷着白气,客栈门口挂着破灯笼,生意忙时一夜只眯一会儿,天一亮又得把车轮上的泥扒下来,兄弟几个互相递壶热水,烫一口,喉咙里才有点人气儿。
这个大轮子车叫行李大套车,木辐密密扎成一圈,车篷用油布蒙着,前头人牵着缰,后头两个人扶着车尾助力,坡不高,推起来却要命,车身一颠一颠,辘辘声顺着土坡往上爬,我家老屋后那条斜坡,以前也是靠人扛肩挑,现在一辆三轮一嗡就上去了。
这个年轻人叫衙役,手里扛着一杆长矛,袖口肥大,脸却被风刮成了老相,眼角纹路深得像三十来岁,他的差事是护送和巡查,遇到强人要硬着头皮上,爷爷说以前当差吃的是力气饭,也吃的是命,今天我们说加班苦,他那会儿连天亮都可能看不见。
这长长一串叫沙里走的驼队,每峰背上捆着两只大筐,绳结一层套一层,赶驼人裹着头巾,手里拿细长的鞭杆,一声吆喝,队伍就像一条缓慢的线在荒草里挪动,风把铃铛声抖得清脆,我第一次在书上看见“商队”二字没啥概念,看到这张照片才知道什么叫路远货重。
这个庞然大物叫大牛车,车轮有成人胸口那么高,木轴粗得要两只手合抱,车厢简单得很,四根栏杆一框,牛角上绑着软垫防磨,慢归慢,走得稳,乡亲拉着粮从集上回来,车辘在土道上轰隆轰隆,一进院,狗先叫,接着就是大人喊孩子出来卸车的声音。
看完这些老照片,脑子里总会冒出几句重复的话,以前冷硬,日子难熬,现在暖和多了,路也宽了,可别把这句当口头禅就过去了,照片里每一件衣裳每一个脚印都是真人真事,是真冷真饿真走过来的,家里老人偶尔说起旧年景,别嫌啰嗦,慢慢听下去,你会发现那些粗糙的日常,其实是我们今天安稳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