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再现真实的晚清日常生活,别把电视剧当正史。
你我认识过去啊,总是被电视剧牵着走,主角锦衣华服出门就坐轿子,街上锣鼓喧天,这样看久了容易误会,真以为人人都在戏台上过日子了,其实照片最不会说谎,翻出一摞晚清老影像,才知道那会儿的人怎么穿、怎么活、怎么愁也怎么乐,今天就按图说话,挑几样场景给你看个明白。
图中背着大捆破毡破布的叫拾荒人,竹篾编的背篓外头再捆草绳,肩膀上垫一块旧帆布挡磨,走在墙根影子里,脚上多是千层底的布鞋,吱呀吱呀挪着步子,他们收破烂可不光捡,秤子一掂,纸皮铁屑算得清清楚楚,奶奶说那会儿街巷拐角常能听见“收破烂喽”的长腔,声音拖得老长,天一黑就散了摊,各家各户攒下的边角料,撑着一家人一口锅。
这个在麦茬地里忙前忙后的叫割穗娃,袖口挽到胳膊肘,手里抓着半捆半捆的秸秆,旁边还站着看热闹的小跟班,镰刀短短一片寒光,割完往怀里一抱,草屑黏脸上,笑得像偷吃了糖,小时候我在村里见过,收成紧巴巴的时候,谁家娃不下地呀,太阳落山前赶紧把地头拾干净,回家灶台边一碗稀饭下肚,那叫一个香。
这对并肩坐着的叫新拍影的小两口,男的长袍马褂,女的绣边袄裙,手里各捧一把折扇,扇面上绣金线,坐姿靠得很近,耳根微微发热的样子,别看姿势柔和,背后多半是照相馆伙计一句句教出来的,先端正,再侧三分,再把手往里一点,妈妈说那时夫妻在外人面前少有这样贴近,拍完一张能端回家摆几年,不舍得再拍第二回。
图中两人对坐下棋,这棋子高高挑着顶,雕成城楼骑士的样子,是洋棋,桌上铺一块大花桌布,边角压得服帖,右边那位低眉凝神,左边那位伸手要走马,爷爷瞧见这张照片时还乐,说我们村的棋摊只下象棋和军棋,这种走斜走直分不清的玩意儿,他看半天也没整明白规矩。
这条笔直延展的叫千步廊,廊下一溜房门,车辙从中间碾出两条深沟,驴车马车一辆接一辆,远处影影绰绰的门楼立着,光影干净得很,风从广场上吹过,卷起些细土,爸爸说以前这里是衙署衙门扎堆的地儿,文武分了东廊西廊,办事情的人顺着廊檐走,夏天避日头,冬天挡北风,如今我们走这条道,更多只剩下拍照留念的脚步声了。
这个坐在巨石上抱膝的人就叫江边看水的,青灰色的衣裳贴着背,岸石一层接一层往外探,水面平得像抹过油,连山影都能照进里头,他是看景还是想事儿,没人知道,倒是能猜,他可能是在等一只船,或是在等自己心里的气慢慢落地,以前人没那么多娱乐,沿江一坐就能耗半天,现在我们手机一刷,心思转瞬就被拉走了。
图中这堆白生生的叫红薯片,案板边坐着的小哥一手扶一手切,刀口快,落下去就是均匀薄片,脚边一圈粗藤编的大筐,装得满满当当,墙上还晾着草席,等着改天晒片子用,奶奶说秋后切片晒干,再磨成面,做窝窝头和饼,锅开时冒的香气直往屋梁上爬,小孩子守在灶前等第一张出锅,烫手也要掰一半给弟弟。
这处残墙断垣的叫旧炮台,石条垒的台基被草根劈开缝,黑洞洞的炮口横在地上,像睡死过去,墙拱下站着两个人影,四下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叶的声儿,爷爷只说了一句,打完仗就荒了,可惜,也就不再多讲,照片替他把沉默留住。
这个躺在屋角地铺上的叫鸦片烟鬼,手边摆着烟灯烟枪和小锡盒,灯芯蓝火一点点跳,脸上像褪了色的旧布,眼睛半睁不睁的,屋里木板墙发暗,梯子斜斜靠着,什么也没挡住那股颓样,外公叹气,说那时穷也吸,富也吸,最要命的是一家人被拖下水,日子像被老鼠啃洞一样越过越空。
老照片里的晚清,不是戏里热闹的灯彩,也不全是书上的大词,它是挑着担子的巷口,是田埂上跑丢鞋的娃,是照相馆里端坐不敢喘的新人,是千步廊下滚烫的石板路,是江岸边一声不吭的背影,也是废炮台的沉默和烟灯里的幽蓝,别把电视剧当正史,真相往往就躲在这些细细碎碎的日常里头,翻看一次,心里就更踏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