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图4川岛芳子的长相很一般,图2为李鸿章最漂亮的女儿。
开头先说在前面啊,老照片不吵不闹,却把人心拽回去一百多年,那会儿街上灰扑扑的,家里人说话都轻着点,穷人忙着一口饭,富人忙着体面,翻这些相片,有的能叫出名字,有的得问长辈一句,这就按老规矩,一张张说给你听。
图中两位姑娘叫闺阁照,发髻分成两翅,头面花片压得稳稳的,绣花大袖一层叠一层,脚下是花盆底高鞋,旁边的小圆几上放着摆钟和瓷瓶,都是那时兴的西物和中式雅玩混在一处,气派是气派,坐姿却绷得直直的,摄影棚里的镁光灯一亮,人都不敢大喘气。
这个清丽的女孩叫李菊耦,人称才女,照片里衣襟熨得服帖,眉眼淡淡的却不怯场,奶奶以前指着类似的老像片说,人家读四书五经不含糊,写得一手好字,琴棋书画都过关,那时候讲究的是才气和家教,现在拍照修个图就敢叫女神,味儿可差远了。
这张场面叫黄包车出行,车上小伙戴着墨镜,一副我最时髦的劲儿,前头的车夫瘦硬,裤脚挽得高,脚下草鞋磨得发亮,旁边随从提鸟笼护伞,爷爷说以前有钱人出门讲排场,讲到细处就是有人拉、有人跟、有人侍候,热闹是他们的,汗水却是车夫的。
这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叫川岛芳子小时像片,坐姿规整,衣料发硬带着冷光,五官看着一般,不算明艳,却透着股拧着的劲儿,后来穿军装骑马的样子,和这张幼年的板正放一块看,更觉得命运把人往别处推去。
这张里一老一少并肩走,西装的肚子鼓着,军装的扣子紧到喉结,眼神都不看镜头,像在低声商量什么事,照片不吭声,但你能听见鞋跟敲在木地板上的闷响。
这个穿蟒袍的叫王府坐照,胸前团龙一圈一圈,手搭在扶手上,神情疲倦,院里石盆栽的菊花挺直,风一过叶子抖两下,老照片常有这种反差,花鲜,人却倦。
这一对是礼服合影,凤冠垂珠密密挂下,男家的补服一水儿纹样讲究,台阶边沿磨得圆润,走多了自然就滑,妈妈看了笑说,那会儿婚姻多数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娘眼睛不敢乱看,怕失了礼。
这位穿长衫的叫读书人坐照,帽沿压低,脸上肉不多,胸前一串朝珠样的挂饰,光线从左头顶斜下来,照亮了衣襟上的旧褶,书卷气和小心翼翼都挂在身上。
这个场面叫与洋人同桌,方桌转角窝着茶盏,窗格子是几何分割的冰裂纹,坐的人都偏着身子看镜头,手里还攥着筷子,气氛不算轻松,像在应付一顿面子饭。
这张群像里长衫马褂整整齐齐,腿边还倚着一辆自行车,说明新旧混搭早就开始了,小时候听外公说,谁家若能照一张集体相,得先去借最体面的椅子,站位也有讲究,胖的坐里头,瘦的靠边站。
这张叫院里歇脚,三人各端一只小茶盏,背后假山和回廊阴影压着,阳光从右侧斜斜打进来,脸上都有细碎的亮点,像午后困意爬上来却还要聊两句。
这个场景叫剃头挑子,一只手按住辫根,一只手刮前额,剃头匠腰里挂着刀套,笑嘻嘻的小孩探头进镜头,脸蛋油光发亮,咱那会儿也在街边剃过,风一吹脖颈发凉,抖两下就精神了。
这里四个年轻人并排坐,衣料是亮面缎,领口圆圆的,两个还手拉着手,不是作秀,老规矩里这是交情好,拍照怯生,握住彼此就不乱动。
这个叫提笼架鸟,两只竹笼拎在掌上,笼衣一半盖住,鸟怕风怕惊,早晨起来走两圈,顺口念两句口令,听着就精神,外公说以前男人的闲工夫不在牌桌上,在这笼子里。
一面破布就是幕,木杆子顶着帘脚,台下孩子们踮着脚尖挤成一团,太阳晒得大家眯着眼,唱腔一出,后排的人也能听见,戏开场便不能停,这是老规矩。
这个穿盔甲靠的叫花脸行头,额前坠子沉,肩头狮纹鼓起来,脸画得正而不凶,他直直望着镜头,像要记住这一身行当的分量。
这张是街口说书,桌上一板一醒木,围成一圈的人把出路都堵上了,掌柜的递来一壶粗茶,听到关键处,醒木一拍,孩子吓得往娘怀里一钻。
画面里穿貂的女人从一群要饭的中间穿过去,袖口里还露着绣花的边,穷人的眼神直直黏在她身上,这种刺眼的对比在那时候挺常见的,现在换成车窗和地铁门,也还是同一个滋味。
这个正埋头吃的孩子叫扒饭小子,碗比脸大,筷子攥得紧,连镜头来了都不抬眼,那会儿讲究不浪费,家里人常说一句,碗里有,心里才踏实。
这张喜堂照背后贴着大大的囍字,桌上摆的盆景有点歪,说明忙活得急,新郎年轻清瘦,新娘肩膀被礼服压得直发抖,镜头按下那刻,人生的担子就落到架上了。
墙根一窝人蜷着,草席和破衣乱作一堆,脸上没神气,只有灰,旁边土罐裂了一道口子,看着都凉,长辈们提起那段,总叹一句,人啊,最怕一身的劲儿交给慢性毒。
这一对斜躺的人围着烟具,案上还摆着时钟和字帖,钟会走,日子却不走,照片里没有味道,你却能想见那屋子里的闷甜。
衣衫破碎,皮骨相连,手里端着的海碗边口磕得白花花,站在最左的把身子涂得黑黑的,装神弄鬼也得混口粥,过去的人生路,窄得很。
这一排机器叫缝纫机,蝴蝶牌的金字漆还亮,女孩们腰板直直,脚下一起一落,梭子滴溜溜转,奶奶讲过头一次上手,踏板没跟住,线就打成鸟窝,现在买衣服点两下手机,谁还会踩这玩意儿。
这位短袖草帽的笑得敞亮,手腕上的表面儿小小的,她坐在草地上,风把裙摆吹成一个圆,哪怕年代艰难,笑意也能把照片点亮。
这位穿素浅长袍的站在雕花屏风前,袖口和下摆缀着红线挑补,脸庞圆圆,神情淡淡,像是在等人递茶,也像在听屋外谁喊了一声。
这几张都是龟奴肩挑女子的场面,窄街宽街都有,坐在上面的女孩脚不沾地,手里攥着帕子,肩上的人汗顺着脖颈往里灌,老规矩讲究男女有别,于是就有了这种看着别扭的出行法。
墙角一束阴影,母亲的手搭在女儿肩上,俩人穿着同一版式的外袍,小姑娘抬头问话的神气很熟,像极了小时候我拉着妈的袖子问,今天还能不能去看戏。
屋檐下的木梁粗糙得很,孩子的帽子歪在一边,衣服补了又补,嘴里还叼着一截草,眼睛却亮,穷,也挡不住孩子的好奇心。
这张正面像里她脸盘发福,嘴角抿着,妆容平平,不算耐看,也就长相很一般这四个字,倒是眼神里那点冷劲还在,像谁也靠不近。
几个人坐台阶边,一个人低着头,另一个人翻着后脖颈的头发,袖口起了毛边,脚背灰扑扑的,那会儿自来水稀罕,洗不干净就互相抓,日子苦,也得把身上梳理清爽点。
草顶压得低低的,墙是黄土夯出来的,风一吹能掉渣,老人抱着胳膊缩着肩,身后有人在补衣裳,太阳不热,土腥味倒重。
这张小女孩的立像衣服绣得花团锦簇,鬓角贴着小辫,眼睛睁得圆,她站得很端正,像被大人反复叮嘱了不许乱动,等快门一响才敢喘气。
最后收一收,老照片不是故纸堆里的摆设,它们把一个朝代的体面和狼狈都摁在纸上了,以前人被礼法和生计裹着往前走,现在我们把日子过在手机屏里,别只图热闹,偶尔也翻翻这些旧影,记住来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