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50年代老照片,爷爷奶奶年轻时的生活,可比你想象中还精彩。
人到中年翻箱倒柜,总会冒出几张发黄的老照片,边角起毛的那种,拿在手里就有股粮仓味儿,爷爷笑着说别小看这些小片子呀,里头可装着一大家子的日子,本来想随便看看,越看越上头,干脆挑几样老物件老场景跟你唠唠嗑。
图中木楼外挑的那一长排横杆,老北京叫晒台,衣被往上一搭,风一吹就干,二层窗下垂着绳子篮子,叫吊篮,楼上人往里一抬手,就能把早点和报纸吊上去,省得跑楼梯,门口的小岗亭一红一白,圆顶玻璃窗亮得很,站里师傅敲着铜铃报点,街坊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个铁家伙叫二八大杠自行车,横梁直直的,男人蹬踏频率快,后座再挤一个,车把上还坐着娃,风从耳边呼过去,孩子回头一笑,妈妈拽紧草编挎包小声说慢点慢点,父亲耳朵上别着细细的耳机线,那会儿能听上收音机,心里可美。
这片儿就是赶集的热闹样子,竹篓里摆半扇半扇的西瓜,刀口见红,甜水顺着竹编缝往下滴,摊主吆喝一嗓子,现切现称,用的是细长的杆秤,秤星一拨,斤两就明白,买完抹一把汗,蹬车走人,痛快。
墙上那行黑字你一看就知道味道来了,公社大食堂饭桌一圈坐满,馒头粗却香,菜一大盆端上来,先照顾老人孩子,奶奶说那时候讲究“吃饱了上工”,汗水都舍不得白流,现在花样多了,倒想念那口热气。
这张里头全是蒸笼篦子和白乎乎的馒头,面案上撒了干粉,姑娘们手快,掐一下就是一个,出锅嘶的一声冒白气,阿姨往筐里一推,排队的人就笑开了。
这活计叫采野菜,人少手短就叠罗汉,底下人抓住石缝,上面人伸胳膊抄一把,篮子里咔嚓咔嚓往里塞,爷爷说那会儿青黄不接,全靠嘴勤快,别挑嘴。
这两张水面开阔的,就是公园脚踏船和手划船,木桨入水“叮咚叮咚”,不讲究计时,十五二十分钟,遇上看管的大爷心好,再多划一圈也没人催,岸边还摆着照相摊,拍一套黑白相,挑你最精神的那张。
这个本子叫护照,红印当中一个“外事部之印”当头盖脸,能拿到的多半是有任务的,妈妈说那年月坐火车都要介绍信,更别说出国了,家里翻出一本,得用牛皮纸包好。
这对蓝白车身是无轨电车,车顶两根杆子勾在电线上,一拐弯还“吱”地弹一下,司机手稳,起步轻轻一给电,车厢里“哒哒”门把晃,孩子贴窗数站名,现在城市巴士多了电也静了,那股子嗡嗡声却再听不见。
这个背法叫背篓抱娃,篾条编的篓子贴在后背,前胸一条布带斜挎,娃睡熟了脸朝外,帽檐压着睫毛,娘在集市上讲价,手没停,肩也没停,日子就这么过过去。
绿皮的叫有轨电车,辘辘沿着铁轨慢慢走,站台不高,车门一拉就是一股铁锈味,售票员夹着黄铜票夹子来回穿,谁要补票就把手伸出来,咔哒一下,响脆。
这是国营百货的布料柜,花色一卷卷码得像墙,售货员把码尺甩出去,落在布面“啪”地一声,奶奶凑过来问这块儿能不能做布拉吉,阿姨笑着说腰上再系条带,精神。
这就是挑担卖菜,竹担在肩窝里碾出硬茧,走石阶脚下打滑,小孩跟在后头学样子,手里还攥一根细鞭草,天没亮就下岸,天黑了再回家,家里人不多话,饭添一勺就算鼓励。
图里这堆塑料小推车真不贵,可孩子们喜欢得紧,装上沙子跑得呼啦啦的,老师在旁边拍手喊慢点慢点,摔了也不哭,拍拍土接着玩。
这张好看,姑娘们穿着碎花裙和黄衬裙,脚下是白凉鞋,手一搭车把,聊谁家的新电影票,风一吹,裙摆起褶,笑声在胡同里拐来拐去。
地头吃饭最香,热气冲脸,葫芦里咕嘟咕嘟的汤,碗边被碰出缺口,照吃不误,太阳往下压,人赶紧扒拉两口,扛起锄头就下垄。
这活一看就知道是插秧,脚下泥里“扑哧”一声,手里一把秧苗抖一抖,按寸栽下去,奶奶说以前要讲行距,现在有机器,图快,可那条条水纹里的人影,真耐看。
这场面就是院里成亲,红条幅一挂,蜡烛一亮,亲戚朋友把屋里屋外站满,新娘羞怯,新郎直冒汗,大家笑着起哄,礼不多,祝福多。
这张你再看,父亲耳边的耳塞细得跟发丝似的,线顺着脖颈掉到衣兜里,小人儿坐横梁上好奇地望他,妈妈在后座拍拍他的背,别光顾着听歌,前头坑呢。
这叫小卖部,柜台后悬着气球和纸玩具,台面上是算盘、糖块和电池,阿姨低头找零钱,砰砰打珠子的手速极快,孩子踮脚看着,心里只惦记那只斑马。
这款小不点是五十年代小汽车,车门半截,车灯圆鼓鼓的,能坐四个人,拐弯时身子得跟着一歪,过一条街全都看你,开一次能得意半个月。
这是一辆学员面包车,旁边立着杆,教练背着手,看学员倒库,朋友打趣说别撞杆啊,学员憋着气,一脚离合一脚刹,终于倒进去了,围观的人呼一口气。
这幅你看着舒服不,扁担在肩,箩筐在后,年轻人笑得亮,上工不光是干活,也是相互打气的劲头,太阳一晒,汗珠子顺着脖子往里钻,没人叫苦。
这是会操,旗面哗啦啦,动作齐刷刷,口号一出,全场跟着热,鞋底在操场砂石上磨得哧哧响,回寝室腿发软,心里还挺自豪。
老掌柜一手托秤,一手拨星,嘴里飞快报数,旁边孩子凑过去看,想摸又不敢,买卖一清二楚,不耍滑。
这就是年画摊,红的绿的铺满地,谁家新房谁家娃满月,都是要拎两张回去的,摊主一边吆喝一边卷画轴,纸边儿一卷一弹,利索。
这工具叫挽线架,木条拼成八角,线在轴上“吱呀”转,小姑娘左手牵右手绕,线一根根收紧,等大人背去城里卖,能换回布票和盐。
这张温柔,女人一手提木篮一手托背篓,旁边小男孩跟着羊群走,蹄声碎碎的,山风一过,草籽打在裤腿上,日子慢,可不穷。
这就是稻草窝,农忙时孩子困了,大人把草一掀一垫,铺个粗布,睡得香,醒来眼角都是麦糠,抹一把脸就又能玩。
最后这个细活叫搓草绳,一手捻一手扯,掌心被草叶刮得发痒,小姑娘头上围着白布,神情认真极了,旁边口袋里半袋谷子,等绳子编好了,扎袋、捆柴都用得上。
时代的脚步跑得快,以前衣服靠缝、饭靠柴、路靠脚,现在手机一扫外卖上门,便利是便利了,可老照片一翻,还是能闻见那股热气腾腾的人情味,有心就留一两张在家里,逢年过节拿出来看看,和孩子说说“以前怎么过”,他不一定全懂,懂一点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