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彩色老照片:新郎新娘入洞房喝交杯酒,男人织布有模有样。
你要说老照片有啥好看的吗,不就是黑白变彩色吗,可这些画面一翻出来,身边人的口头禅全冒出来了,奶奶指着看半天说这就是她听娘讲过的日子呀,有人辛苦一辈子都被埋在这些细枝末节里了,我们今天就顺着这些照片捡几个物件聊聊,哪样看着眼熟你就大声说出来吧。
图中木凳前这双小鞋叫三寸金莲,细看是尖头绣花鞋,鞋面缎子光泽还在,颜色淡得像被岁月洗过一遍,裹脚布层层缠紧,脚背鼓起一小坨,走起路来得一点点挪,旁边那位洋人站着瞪眼看稀罕,奶奶说当年有的婆婆会拿细棍子敲脚背让更紧一点,疼得要命也不准叫唤,现在看着心里发拧,过去把这当礼教,现在我们把舒坦当福气。
这个坐在花盆边的女士拿着的是折扇,扇骨细长,扇面白净,上身罩一件深蓝棉褂,脚下是正常的天足,坐姿宽松不拘束,眼神淡淡的,像刚从屋里出来透口气,那会儿要见天足不多见,外婆见着照片还笑,说她娘年轻时就不让缠,挨了不少闲言碎语,可是脚板踏实,干起活来也利索。
这个转得吱吱叫的木家伙叫纺车,粗齿轮一圈圈咬着,轴上一撮麻线拉得细如发丝,妇人一手抽、一手捻、脚下轻踩木板,线走得匀,筐里堆着黄绵绵的原料,风一吹毛絮飘,小时候我在屋檐下打瞌睡就被这声音催的,可,真要学起来手指头全是倒刺,奶奶边干边叮嘱别让线断,断了要吐口唾沫续上,听着土,可好使。
图中这套木头架子就是织机,杼盒在手里来回穿,脚下踩踏起落有节拍,年轻人低头盯着经线,一副有模有样的劲头,爷爷说那阵子男人上机少见,家里要赶活或者缺人手就都上,梭子一抛像一条灰影窜过去,织一匹布得坐到腿麻,现在打开手机下单两天到家,以前一身衣裳得从一捻一织攒出来。
这几块方方的木板叫枷,扣在脖颈处,板面粗糙裂口清楚,有的人在板上还挂了纸牌,上头写着名目和数字,听说照片里不是真犯人,是被叫来做样子的,可就算是摆拍也能看出难受,脖子动不得,吃喝睡都麻烦,最难过的是站在街口被看热闹的盯着,脸上那点自尊心啊,一点点被耗掉。
年轻人手里这条绳索两头各系一个木球,这玩意儿我们那儿叫抖绳球,先把两个球拧反向转起来,等到绳子被拉直,再靠手腕轻轻抖着续速,动作看着不咋地,劲儿全在腕子里,街边一响,孩子们就围上去了,妈妈会拎着我耳朵说别跟着学,扭坏了手还得抹跌打酒,艺人笑一笑,手下那两个小球还在呼噜噜地转。
炕上摆着小几,葫芦杯摆成对,这个环节叫合卺礼,俗话说喝交杯酒,先各自抿半口,再换杯子接着喝,表示从今天起两口子是一家人,屋角贴着花鸟画,箱子上叠着罐子茶筒都是体面物件,新娘低着头羞得紧,新郎握杯的手有点抖,外公说他那年喝完酒还要揭盖头找鞋子,闹得满屋子笑,现在婚礼流程一页纸打印得清清楚楚,以前全凭长辈口口相传。
这个靠绳子吊着的横杆是磨盘的省力结构,重力让杆子往下走,人手扶着往前推就省了不少气力,磨槽里沙沙作响,粉末顺着口袋往下倒,汗水从后背一线线地往下淌,停住的一刻头都晕着打转,舅舅干过这活,说最怕的是天闷,石磨发黏,得往里洒点谷糠,磨才走得顺。
这口砖砌的大灶讲究烟道和火眼,墙上挂着几口黑亮的铁锅盖,灶台边放着碗盏和长柄勺,屋里倒不脏,想必是大户人家的伙房,灶膛里火舌一窜就能把锅里热气顶起来,做饭的男人扎着围裙,袖子挽到肘弯,手里抄勺一抖,香味该是能从门缝里钻出去的,奶奶说那时候请客,先要看厨房里能不能忙得开,火候就是体面,现在按键一按就是电磁炉,火大火小一目了然。
桌上这一堆白乎乎的叫新棉胎,右手提着的木棰敲在棉弓的弓弦上,咚的一声闷响,白絮就呼地鼓起来,像一层薄云往上翻,小孩坐在一旁打着哈欠,眼睛却盯着棉花跳,师傅手不停,时不时伸手拢一把,把飞起来的轻轻摁回去,晚上就能把棉被摊开晒月光,棉香混着木头味儿,盖在身上暖烘烘的,现在新被子一拆袋子就能铺,味道干净,少了点手工的热气,这活儿也就跟着稀罕了。
最后想说一句,被上色的老照片像是给记忆抹了一层光,细看还是那些人那些物件,只是我们看它们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日子被规矩绑得紧,现在讲究自在和体面,旧物不必神化,也别随手丢,翻一翻、看一看,能记住的就多记两样,这些碎碎念的细节,才是家里说起来就笑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