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男子肩扛1000文铜钱买鸡蛋,老牛拉碾原地打转。
你是不是也会被一张黑白老照片戳到心口那一下呢,模糊的边角里都是烟火味儿,吆喝声仿佛还在耳边,今天就跟着这些影像走一圈四川旧时街巷和乡野,认认那些已经退场的老物件和老行当,有的热闹得很,有的让人心里一紧。
图中这些长杆铁管叫火铳,旁边还杵着三角叉和木槊,兵丁们腰间一圈布带,插着子药包和火绒盒,都是地方勇营的行头,动作看着起劲,真上了阵仗可就心虚了,爷爷说那会儿枪炮混搭着用,平时练得少,遇事多靠人吆喝壮胆,现在想想也只剩下叹气。
这个竹架子叫抬猪扛,粗竹一根当梁,细竹两三根扎成兜,底下垫稻草防扎皮,猪四蹄被绳索拢住,嘴里还塞着堵嘴的小木塞,走乡趟集就这么抬着上路,小时候我蹲在村口看人过,猪在上面“哼哼”直打摆子,抬的人肩窝陷得老深,换肩那一下,汗水顺着竹节直流。
这个长脖子铜烟具叫长杆烟斗,弯弯的烟袋锅黑得发亮,主人腰间挎个布袋,里头是烟叶和火石,他点燃后递到嘴边,让人付几文钱抽两口解馋,我一直琢磨,这一嘴一嘴地换人,不嫌脏吗,母亲笑我多想,那时候图的是个过瘾,哪顾得上讲究。
这个石头家伙叫碾磙,配着圈成一环的碾槽,牛角上挂了木轭,皮绳拴在横梁上,人吆喝一声“驾”,牛就顺着槽道慢慢绕圈,石磙沉甸甸地压过去,壳碎了米白了,风一吹还有稻香,奶奶说“老牛拉碾就是个原地打转的活计,可日子也就这么一圈一圈往前滚”,现在电碾子“嗡”的一响,几分钟就好,快是快,味道淡了。
这口子大的石牌坊,柱身斑驳,檐角缺了牙,绳子从这头拴到那头,几件肥大的衣裳晾在风口,地上狗子打盹,小猪钻缝拱来拱去,卖菜的大娘把藤筐一撇,喊一声“新鲜咧”,以前街就是这么活络,现在商场一冷气一灯带,亮是亮,味儿却单了点。
照片里从老到少一字排开,小娃娃被抱在胳肢窝里直瞅人,这样的摆拍叫传个照面,寓意四世同堂,外公常说“家里有根,才有胆子往外闯”,那时人盼男丁延续香火,现在谁家都盼孩子健康快乐,姓氏轻了,亲密重了。
这个串成长辫子的叫铜钱绺子,一千文起步,穿过绳子搭在肩上,叮铃当啷直响,主顾挑着钱看鸡蛋的成色,拿到耳边一晃,亮不亮一目了然,卖蛋的手里还拎着下蛋的母鸡,估摸是要给人看个“现货”,那时候一枚几文几十文,现在扫码“滴”一声,鸡蛋不稀罕,现钱的分量却再也摸不着了。
这方口的石洞其实是墓穴,边口凿痕清晰,里头三个人蹲着吃东西,旁边放个小铁锅,风吹不进雨打不着,怕是夜里也得打个盹才敢睡,父亲低声说“逃荒的人求个活命地儿”,一句话把嗓子压得很低,以前人被生活推着走,现在咱们出门挑旅店,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图中这位叫拐杖都省了的苦命人,衣裳破到看得见里层补丁,双手扣地,膝盖打着护绑往前挪,好多人以为他在学猩猩走,其实是腿力不支才有的姿势,街心有人丢个馍头,他朝前一扑,拿到手边,抬头冲人笑一笑,那笑里有求,也有倔强。
这个方方正正的半成品叫西式椅架,榫眼开得利索,扶手还没装上,案台上一把墨斗拉出的黑线歪歪斜斜,木匠小伙站在门口,腰里系条破布当围裙,师父在屋里喊“别急着上胶,先试合一遍”,我喜欢看他用刨子顺纹推下去,木屑一卷卷像烫头发的卷儿,可香了,现在去家居城,样式多得眼花,可惜看不见这双手的温度。
还是说回那桩生意,围着摊子的多是赶集人,口袋里只备了几串小钱,坐不得茶馆,抽不起大烟,掏两文钱,接过长嘴一口两口,眼睛一眯,脚下就有了劲儿,老板把烟嘴在布上来回一抹,下一位又上了,讲不讲卫生先不说,人活着得先解这个馋劲儿。
碾米可不只是压,还得翻料、扬筛、装囤,孩子在旁边提着小撮箕,专挑漏出来的碎米,奶奶会塞一把到我手里,说回去煮个稀饭咯,一碗下肚,肚皮滚烫的,那滋味我到现在都记得。
石牌坊再瞧一眼,上头雕着云纹和兽首,已经糟风晒雨得发灰,门洞里伸出一竿子,晒的是棉裤,角落里蹲着个孩子逗狗,路边摊煎油饼,铁勺一拍一翻,呲啦作响,过去一天里最热的时刻往往在黄昏,市声从远到近再到远,像潮水起落,现在大家都忙,黄昏也被切成几段,手机一刷就黑天了。
那一串串铜钱不光是钱,还是信,卖家递蛋的时候手指头轻轻一碰,买家点头说个“成”,不用打条子,不用找客服,出了岔子下回还在这条街上碰面,脸皮就是保证,以前买卖讲面皮,现在讲评分,变是变了,人心盼个踏实没变。
老照片边角磨糙,人物站位拘谨,眼神却妥妥地盯着镜头,照相在那时是件正经事,穿最好的衣裳,梳最齐的发缝,拍好后要裱进镜框,挂在堂屋的横梁下,逢年过节擦一擦,孩子问起是谁,长辈就把辈分一串一串数给你听,如同数铜钱那样清楚。
最后说两句吧,照片里的人有的在忙,有的在等,有的在扛着钱买鸡蛋,有的让老牛原地打转,一头是烟火,一头是辛酸,以前日子慢,东西少,手上有茧心里有底,现在生活快,按钮多,收获也多,哪样更好不必非要分个高下,记住来路,走好脚下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