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朝廷命官出行排场大,瘾君子沉溺于鸦片。
你要是以为老照片只是旧时光的摆设,那可小看它们了,这些发黄的画面里全是细节,全是人间烟火味儿,一张张翻过去,既能看到威风的官场架子,也能闻到鸦片馆里迷迷糊糊的味儿,咱就按着图说话,挑几样当年的老物件和老行当,挨个唠唠嗑。
图中这一处院子原是寺庙,屋脊压得低低的,灰筒瓦密密一排,前檐立着木柱,地上砖台断断续续,坛缸旁边还倚着个少年,手搭在铜活口上,像是刚打完水的样子,奶奶说这缸叫“大肚皮”,夏天最凉,井水一灌能镇住一院子的热气,现在自来水哗啦开就来,那种从瓮口舀水的“咣当”声,再难听见了。
这个屋门口的摆拍挺讲究,图中椅子是圈椅,靠背弧着,桌上搁盖碗,男人戴着花翎帽,袍摆拖在膝上,孩子的小马蹄袖鼓鼓囊囊,妈妈看了笑,说这阵仗叫**“端坐留影”**,讲究正襟危坐不眨眼,以前照相是件大事,要挑好日子穿好衣,现在手机一抬咔咔两张,照片多到不想翻。
这个小孩的表情你一看就懂,嘴角往下撇,眼睛没神,靠着门框坐着,衣摆压出一道折口,爷爷说那会儿孩子穿衣讲实用,粗布缎面混着补丁,袖口宽,便于卷起来干活,哪像现在童装一个比一个花哨。
图中正堂门楣上挂三块匾,中间那块写着**“慈惠之师”**,木匾黑底金字,左右各有一块做陪,院前石阶被鞋底踏得发亮,独立的栏杆隔出一条中轴线,外公说老县衙讲究“正中开道”,人走偏了要被衙役喝止,现在办事大厅玻璃门一推自助机一排,既省事也少了点人声的棱角。
这个阵仗就一个字,排,旗杆前后呼啦一溜,伞盖团团盖着顶,锣鼓手拎着槌子,轿子在队伍中间晃,尘土从脚底往后拖,奶奶拍腿说,过去官一出门讲究“看得见的威风”,前呼后拥才像话,现在坐车一关门玻璃一贴膜,谁也不认识谁了。
图中这位穿直身长衫,袖口落得宽,手里攥着帕子,门后是雕花格门,浮雕里有缠枝纹,耳坠垂下来一点点亮,妈妈说这叫**“清淡打扮”**,不夸张,靠料子和做工显分量,过去衣裳讲究“面儿里儿都过得去”,现在呢,标签比针脚还显眼。
这个兵器好认,弓背弧着,弦绷得紧,箭羽三支斜插在背,套袖拢住手腕,站姿往前探,像在拉满的一刹那,外公说练弓要先练“开弓不放箭”,胳膊不抖才行,那会儿冷兵器还占半壁江山,现在学校操场上看得到的弓,多半是体育课用的轻器,拿着好看,用着不累。
这个房间看着昏黄,榻上一排人躺着,烟枪细长,烟灯乖乖烧着蓝火,桌上散着夹子和烟膏,男人眼皮半搭,像是漂在水上,爷爷说这玩意儿最会骗人,头一口像裹着棉花,轻飘飘的,等回过味儿来,家当就像炉边的灰了,以前城里烟馆开在街角转弯处,白天也有人钻进去,现在听见“戒断”两个字,才知道那是把肉从骨头上剥。
这个椅子是官帽椅,靠背挑着一朵云纹,女人的马面裙叠着层,团寿纹压在胸口,掌心托一把团扇,像和镜头打招呼,外婆说女眷拍照要“稳”,下巴别抬太高,眼神往前虚点才显温婉,我小时候在家翻旧相册,常被这些纹样迷住,按着手去摸,只能摸到纸的干涩。
这辆马车讲究在后半截,车厢有一道弧盖,像壳一样罩住,木辐条一圈一圈撑着大轮,马勒从车辕上绕过去,驾车人的帽子往后一仰,显得轻松,爸爸说跑长路坐这个稳,颠得均匀不伤腰,近处就坐轿,远处非车不行,现在一脚油门能上高速,最怕的不是尘土,是堵在桥口干瞪眼。
回到第一张院子里,再看那口缸的沿子,磨得圆润发亮,边上钉着铜面门钹,指头一敲“哐啷”一声,院里人就知道有人到了,爷爷笑,说这就是穷家富路的门面,缸里有水,门上有钹,出门才踏实,现在门铃一响是电子声音,隔着监控问一句“谁呀”,少了几分当面的客气。
你看第五张里的队列,旗面大,杆子粗,伞面圆,边上饰着穗子,手持的牌子上写着字号和名帖,走起来一摆一摆,像条活着的长龙,外婆说这些玩意儿各有讲头,哪支旗走前头,哪把伞压阵,都有章程,错不了的,现在单位里也讲流程,只不过都藏在文件夹里,翻一翻就过了。
图中女眷脚上那双小鞋最扎眼,尖头短帮,鞋面压着盘金绣,脚背勒得紧紧的,奶奶叹口气,说那叫**“缠足”**,是苦里带着美的老规矩,走路像踩棉花,久了骨头都变了形,以前人把疼当做规矩,现在我们把舒适当成底线,日子往前走,总要丢下一些旧法子。
那位弓手腰间别着的箭囊是亮点,皮面发哑,边口用线密密包着,行军时不晃不掉,拔箭要听“嗒”的轻响才算合格,外公说他年轻时练过拉力,先把指肚磨出茧,再谈准头,现在射击讲光学瞄具和护具配置,讲究是讲究了,身上的茧却少了。
再看烟馆那张,桌角上搁着算盘,檀木边框,珠子乌溜溜,掌柜的手指一拨就知道账,谁赊了几两,谁交了现银,清清楚楚,爸爸说老式算盘声音最好听,清脆利落,像一串小雨点,现在一部机子能管账能管人,但手感是找不回来的。
官衙门口那块写**“清廉正直”**的边匾,笔画瘦硬,挂得正,像在场的人一样挺着背,外婆说从前人出门见字,入门见礼,讲个“规矩”二字,现在我们讲制度讲透明,换了说法,意思没变,做人做事,抬得起头,落得下手。
女眷身后那道格窗值得多看两眼,方格里嵌菱形,榫卯藏在边上不露头,阳光一打,影子在地上织成网,小时候我最爱把手伸进那道影子里,觉得自己抓住了细碎的光,现在装窗一把螺丝一枪就好,快倒是快,木头的温度薄了。
有人问老照片能不能听见声音,我说能,马车轮子碾过石路的“辘辘”,锣面被轻轻一敲的“当”,算盘珠子“嗒嗒嗒”,弓弦回弹时的“啾”,这些声儿在脑子里一齐冒出来,像一锅热腾腾的粥,现在马达声盖住了很多细节,但只要愿意回头,那些声音还在。
看完这一溜老照片,心里有两句话想留给你,第一句是**“看热闹不如看门道”,旗伞马车不只是摆设,每件小物都连着人的生活,第二句是“旧物不旧人心”**,从官衙匾到门钹声,从弓箭到烟馆账本,都是那个年代的注脚,以前人走得慢却走得稳,现在我们跑得快也别忘了回头看一眼走过的路,这些照片像钉子,把时间轻轻地钉在墙上,让我们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