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老照片:非同寻常的人物合影,个个都是慈禧太后宠信的重臣。
你看到这张老照片的时候有没有愣一下啊,不过是一张泛黄相纸,却把一个朝廷的分量都压在画框里了,十五个人,个个握着一摊权力,大学士、军机大臣、六部尚书、还有手握地方兵权的总督,搁现在想想都觉得阵仗大得很,我挑几处细节给你聊聊,既当识物,也当讲故事。
图中这一张叫清末大臣合影,框子是硬纸烫金的,边角缠着瓜藤花叶的洋味儿纹路,中间一块墨灰色相片,前后两排坐满了人,前排净是深色马褂与长袍,袖口鼓鼓的,鞋头微翘,后排靠柱坐的几位,脸上有光,眼神却都收着,桌案上摆着白布桌旗,后檐下挂着匾额楹联,字是忠信利达那一路劲道,整张看着就一个味儿,沉。
这个阵容叫官制班底,前有两位大学士把总章,军机大臣管调度,六部尚书分理钱粮刑名兵马工部吏治,外加两位总督坐镇要地,彼此位置没乱坐,前排多半是部首,后排夹着军机与侍从,老北京院子里的长条凳一字摆开,谁坐哪儿都是讲究,拍照那会儿可不是随便一按快门,得先把品级排明白,不然回头要挨嘀咕。
这张黑白照片叫出洋考察留影,高高的礼帽一溜排开,砖墙厂房做背景,几位中式官员坐在前排,衣襟里还垫着棉袍,腰间束带结实,后头那群洋先生个个挺胸抬巴,礼帽黑亮,帽檐边儿像刚擦过油,彼时的见识就是这么来的,先去看人家的邮路、兵工、学堂,再回来商量怎么改,风一吹,帽檐互相碰了碰,叮的一声,像给旧制度敲了下钟。
图中这位叫时任重臣的肖像照,细看眉骨窄高,眼神不凶却硬,额前一顶小帽子压得稳,立领的团龙补子绣线密密,扣子是亮的,像刚擦过一遍桐油,镜头离得近,连颈边的缎面折痕都看得清,他不是那种爱笑的脸,嘴角收得紧,像随时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落子,这种神情放在当年的官场,八成是忙着改制与折冲两头跑。
这个画面叫太后御容,头上钿子步摇一簇簇,手里捏着团扇和指挥的小物件,案上果盘堆得满满,背景是山水绣屏,纹理起伏,像要流动起来,别看镜头里是安坐的姿势,实则她一言九鼎,前头那些大人办差,后头都要回到她这把椅子上落锤,那时候的规矩就是这样,以前政务大权统一于朝廷,现在说起来像口号,当时却是实打实的操盘。
图里没单独拍出来的院落叫朗润园,那会儿九月初召集第一次会,三天后就进园子闭门编章程,长桌摊开案卷,纸是熟宣,按指印的时候要垫吸油纸,军机处来的几位爱用黑漆镇纸,边上刻着一行小字,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去旧书市见过类似的东西,他说这些镇纸压住的不光是纸,还是心里那口气,怕风一吹,就把章程的劲儿给吹散了。
说起厘定官制,名目一改,屋里就像换了匾,巡警部改民政部,户部合并财政处成度支部,兵部里添了练兵处那一挂,合起来叫陆军部,刑名改法部,商与工拆并成农工商部,再加邮传、海军、资政院、审计院,听着热闹,其实骨头没动太多,爷爷说,这叫换裱不换画,框子亮了,画里人还得靠自己动。
地方也有新章程,督抚衙门设会议厅,按时把司道州县叫来坐一圈,边喝茶边议事,桌下的脚步声咚咚的,提法司新设,名唤提法使,掌着司法行政,三省旧将军体制一撤,改成总督兼管军事,那几年折子像雪片一样飞,批红的手都要酸了,现在我们说流程再造,当年人家也是一层层把流程往前推。
你再看那张合影,坐在末尾的两位手心朝上轻轻搭着,像是按住袍摆不让它乱动,前排左一脚尖微微外撇,鞋底是千层,走路不响,院里桌面上压着的白巾边缘卷了一点,说明当天风不小,摄影先生为了稳准,八成用的是木架长曝光,叫大家别眨眼,一群大人硬是一动不动,画面才这么齐整。
有朋友会问,怎么还有位不是馆里挂名的,也坐进了画心,这个就叫请教地方意见,一个在北方压阵,一个在江南分忧,手里都有兵与粮,讨论新制,离不开他们点头,我妈看照片时笑我,说别看人多,其实就是把关键的人都凑齐了,话说到点子上,章就能往下走。
那道懿旨里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广兴教育,清理财务,整饬武备,普设巡警,一句一句像钉子往墙上敲,当时的人也知道路长,现在的人回头看,说进步有限不冤,可把部门职分理顺,总还是个开端,就像老房子先把梁柱校直,不然上头再怎么贴金描彩,也撑不住一场风雨。
阻力当然大,王公大臣有的拦,有的绕,耳畔全是不同调的劝,史料里记着太后的那句牢骚,真不如跳湖而死,夸张归夸张,心里那股烦躁能想象得到,以前一纸手令就成的事,现在得一层层说服,换我们也会头大,不过嘛,历史车轮就是这么吱呀着往前推,急不来。
这套老相片我反复看过几次,学到的第一件事是坐姿稳,人一稳,话才沉,第二件事是位置清,谁该说哪句心里有谱,第三件事是手上有活,不是只照相,回头得把章程一条条往外落地,我们现在做事也是这个理,开会拍照容易,难的是散会之后各就各位把事情做完。
以前他们想的是怎么在旧屋里安新窗,现在我们想的是怎么在新楼里装更快的电梯,本质都是为了让风进来,让人动起来,所以看这种照片别只看热闹,记住一句就好,名目可以漂亮,权责必须明白,这话放在哪个年代都不亏。
一张老照片,托起的是一个王朝的迟到转身,我们今天翻看,不必替谁洗白,也不必替谁多加几笔光环,就像我写老物件一样,先把东西认清,再说值不值,这套合影值的不是价钱,值的是提醒,提醒我们做事要有章有法,改制要有始有终,拍照的时候把衣襟理直,散会之后把每一步走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