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老照片：秀才赶考竞逐举人功名,少年玩“老鹰抓小鸡”游戏。

你手上这组老照片真有意思啊,一翻开像把时光门栓拔开了似的,灰白的底片里全是旧日的声息和脚步,有张在考棚上奔忙的,有张在院里玩闹的,隔着百多年还能听见笑声和叹气,今天就认认图里这些人和物,挑几样聊两句,哪样打动你就多看一眼吧。

图中这套兵器叫步枪,前面细长冷硬,枪管发亮,扳机窝着一抹黑影,士兵穿着厚实棉袍勒着腰带,肩上背皮制的弹袋,地上铺一块草垫,人半跪着端起枪身,面颊贴靠在枪托上,呼吸收住不敢乱动,旁边那几位端着枪看着他,像在等一声脆响,老辈人说清末买了不少新枪新炮,可要紧的是练,手不熟心不稳,换再好的铁家伙也白搭。

这个门脸儿叫邮政总局,牌匾上中英文并排,砖石垛子有点斑驳,门洞是拱的,地上泥水痕多,能想见来来往往的脚印车辙,当年寄封信得靠马差驿路跑,隔日才到,跟现在手机一秒钟“叮”的提示比,真是两个世界。

这张像里的人穿着绸缎衣裳,领口滚边发亮,发饰一朵一朵别在发髻上,男孩胸前围护领,女孩额前垂穗,表情都板着,老相馆的规矩是要坐稳不动,照片才不糊,我外婆讲她年轻拍照也绷着脸,说不是凶,是怕笑花了像,银盐可不便宜。

这个小木车叫纺车,辐条一圈圈,脚下踏板轻踩就转,针线篮子里绣线分成团,手里穿针动作快,咔嗒咔嗒像雨点,屋檐下的阴影里飘着线头,小时候我在旁边打瞌睡,奶奶抬眼说别靠太近,针尖扎人可疼,那时候穿衣靠自家手艺,现在逛商场张口就买,省事是省事,味道淡了些。

这个游戏就叫老鹰抓小鸡,一个当老鹰两个臂膀张着晃来晃去,母鸡护着一串小鸡,后面的小脑袋一个挨一个拽着衣角,脚步全乱成一团,拐弯的时候鞋底在地上吱的一声,笑得肚子疼,现在小区里偶尔还能看见这阵仗,不过多半让开手机才肯玩,家伙,风一吹你就知道户外的开心比屏幕亮。

这一屋子的摆位讲究,正中木椅高靠背,男主人坐定,案上摆着鼻烟壶或是铜件,旁边一妻一妾抱着孩子,衣料厚重绣纹密,窗板与梁柱都油亮,墙上还挂着供器灯影,拍这样一张得叫全族回门,舅舅曾说老年间拍照像过年,人人梳头换衣,连小孩的鞋面都要擦亮一遍。

这个铺天盖地的格子阵叫考棚,狭长的号舍一排一排挤得密,走道里人影晃,手里攥着包袱小马扎,进去一坐三天不许乱走,吃喝都在小格子里解决,秀才们说光纸墨就得备一摞,提笔写“起承转合”,心里却打鼓,以前中举是一条路,翻身靠功名,现在换成高考与面试,归根到底还是那股子往上走的劲头。

这搭棚子叫草棚,篾席压着屋脊,四根杆子立地,风一来呼啦啦响,桌凳七倒八歪,灶口黑,碗勺叮当响,路人把蓑衣往凳上一搭,吸口气要一碗热汤面,老板抄勺一捞,葱花在汤面上绿得跳人,现在我们嫌油烟大不愿意等,当年走江湖的就靠这口热乎气续命。

这高耸的纸扎叫法船,楼阁亭台一排排立着,纹样画得细,旗幡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人群围成圈,僧道口里念着,火一旺,纸彩卷起,黑烟直冲天,老人常说礼数到位,送逝者一程心里就稳当点,现在城里讲消防讲环保,这样的纸扎已难见,全换成清清静静的一束花了。

这块地方就叫午门外沿,台基厚,墙影沉,草把子长得欢,路上车马稀,庚子之后一度无人打理,风把草籽带着走,缝里钻满了绿色,照片里看去像一口气都慢下来,放到今天,景区栅栏拉得紧,一年四季游客不断,拍照要蹭角度才不撞人头。

这个挂在腰间的东西叫弹袋,皮革缝线粗,扣子亮,背带从肩头斜下来,走起路来会轻轻碰在大腿外侧,叮咚一声,其实最怕的是空有装备不肯下苦力,教头吼一句蹲姿还得再压低,才知道打仗不是演给人看的。

牌匾上那排字叫英文,CHINESE IMPERIAL POST OFFICE直愣愣地挂着,路过的人不一定认得,但知道能寄信了,这就是新气象,从前靠口信驿站绕半月,现在一张小票盖章,外地亲友也能捞到音讯,家里老人最喜欢念叨一句,“字我不认,全世界却读得懂”,听着有点拧巴,却把门槛给抬下来了。

这把小伞可不只是遮阳,排队时用来占位,太阳一挪影子就跑偏,手一探过去,伞骨咔啦作响,旁人笑你小心眼,可一想到三场九天的硬撑,谁不想给自己留点阴凉呢。

这两把倒在地上的叫油纸伞,伞面被雨打出一层暗光,伞柄头子圆,靠在凳脚边,等客人吃完再挽起来撑走,南方潮气重,伞收得慢,桌角上滴着水珠子,老板随手抹一把,嘴里说别急,面还在锅里翻滚着呢。

图里小孩儿头上的绒穗和银锁,奶奶说那叫压惊,走亲戚抱着就响,叮当作响,衣摆下摆滚了暗纹边,一坐一站都显得端正,小时候我贪玩摘下来当拨浪鼓,被一巴掌按回去,她叮嘱说丢了不好找,这种小玩意儿,后来进了玻璃柜里,成了摆设。

最妙的是那两句顺口溜,老鹰问你怕不怕,母鸡回你不怕不怕,声音一高一低,跟打擂台似的,排在后头的小鸡最闹腾,老鹰一冲就往旁边拐,母鸡的袖子呼啦一甩,把人护在身后,现在体育课上老师也带着玩一回,孩子满头汗,回家照样还想再来一局。

地面上那两道浅浅的痕叫车辙,细看还能见到马车轮压出的弧线,风干后泛着白边,说明路不算好走,城里人蹬着小车也要绕着坑洼过去,和如今铺得平平整整的青砖道比,脚下的颠簸少了,心里的慌也少了。

别笑他们不笑,照相那会儿曝光慢,面部要定住,牙一咧就虚了,师傅还会在后头喊,眼睛看这里别眨,想想看,现在我们恨不得一秒十连拍,还能加个美颜滤镜,当年的规矩一张就够,“像要正,心要稳”,说得有点老派,却挺中听。

角落里这把小东西像梳子又像线板,我也不敢乱认,哪位朋友要是晓得名目,留言里帮我对个茬,老物件名儿一旦叫出来,味道就活了半截。

最后说两句,这些老照片不是只给人怀旧的,更多是把以前与现在摆在一张桌上让你瞧,衣裳在变,器物在变,人心里那点子盼头和热闹没变,能玩就笑一场,能学就拼一把,留住几张老相片在家里压一压箱底,哪天翻出来,再聊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