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山东老照片:曲阜孔林、邹县孟庙、泰山碧霞祠,处处古朴厚重。
你要说老照片有啥好看的吗,黑白的还糊点儿,可一翻出来就像把尘封的抽屉拉开了,旧味道一下子扑面而来,街上人挤人,庙前风吹瓦响,那股子沉稳劲儿,现在可不多见了,今天就跟着这组晚清山东的影像走一圈,看看曲阜、邹县和泰山,当年的模样到底啥样。
图中这条街就叫老曲阜的日常,土道扬着灰,行人提着枝条遮阳,孩子们扎堆儿往镜头这边瞧,第一次见到洋人的机器,谁不好奇呀,老人靠在墙根乘凉,妇人拎着篮子挤在前头,别看房子矮,院墙后多半是读书声,圣人故里的人情味儿,就是这么密密匝匝地挤在一条街上。
这个大门楼叫牌坊,木作梁枋层层叠起,琉璃瓦压着檐角,石狮子蹲在台阶前盯着来客,孩子在脚边绕来绕去,门里是礼制,门外是烟火,奶奶以前总说,进了孔庙别大声说话,帽子端端戴好,规矩就从这一跨门槛学起。
这个卧着的家伙叫石兽,青石打底,身上刻着卷云纹,尾巴盘着,眼珠鼓着像要动,守的是路口也是心口,爷爷说,走孔林小路别乱踩坟边的草,尊重先人是头一条,你看这石兽蹲了几百年,苔痕都顺着背脊长出来了。
这个高挑的木坊就叫“至圣林坊”,四柱三间三楼,抬头能看到彩画里的缠枝花,风一吹檐角轻轻抖,像在招手,过去抬棺进林要从中门走,生人客客气气从侧门绕,礼有分寸,在这儿一点也不虚。
这个矮敦敦的拱洞门叫城门,青砖垒得厚,门洞外就是地头儿,麦秆把人遮到膝盖,挑担的人从小路上慢慢走,太阳一晒,墙根的影子跟着人影挪,以前出城靠腿,现在一脚油门就没影了。
这座牌坊就叫孟母故居门前坊,三间开脸不大,檐下斗拱一层一层咬着,木纹清清楚楚,做工不夸张,站在底下你就明白,教子这事儿不靠嘴上喊,靠的是一砖一瓦的认真劲儿,妈妈说,小孩偷懒就从门口回身看看,丢不丢人自己心里有数。
这个小门进去就是孟庙深处,草高到膝,门额上灰尘蒙着字,里面殿宇低调,窗格子糊着纸,风从回廊钻过来凉嗖嗖的,祭祀讲的是心诚,香灰拍一拍就净了,再热闹的市声,进来脚步也慢了半拍。
这道石坊叫岱宗坊,石梁横着架,柱子上有浅浅的兽纹,台阶不高不低正合适迈步,摆摊的在旁边支着锅子,热气一冒,人就跟着挤过来,上山前吃口热的,腰里系紧带子,路还长着呢。
这个四方的大石槽,边口磨得圆润,手摸上去冰冰的,里头常年积着清水,香客捧一把抹脸,图个清净,屋脊上兽吻对着天,门里神像俯瞰,半截光落在地上,老人把衣襟掖好,递上一炷香,我小时候就爱看那一缕青烟直直往上冒,像在找天上的人说话。
这片连着的屋顶就叫碧霞祠建筑群,石台阶贴着山脊爬,墙根弯着绕开巨石,檐瓦被风吹得亮闪闪,山上天凉,汗刚落又被风带走,背篓里的干粮咬一口是硬的,妈妈那会儿总叮嘱,拐弯靠里走,别被挑担的磕着,等你真正踩到天街口,心里那个敞亮劲儿一下子就开了。
你看这些门楼坊表,装饰不算夸张,线条干净,石木各管各的事儿,厚重是从里往外冒的,村里木匠常说,料好刀稳,活儿就出气象,不用额外花活,拍在脸上的日光是最好的彩画。
那时候进庙要脱帽俯身,现在出门刷码嘀一声就过,变化快得很,可规矩里那点温度还在,看见门就收声,看见碑就绕行,遇到老人多站半步,这些不花钱的讲究,才是地方上的金边儿。
你细瞧,每张照片里都有闲不住的人影,孩子追着影子跑,汉子倚着门柱喘气,挑担的把鞋底拍一拍灰,又接着赶路,生活不摆造型,镜头只是恰好撞上,他们的背影从牌坊下穿过去,像一根线把城与庙、山与人串起来。
石阶的豁口,门枢的铁叶,檐下的绳眼,都是时间留下的指纹,以前木门响一声全院子都知道有人来了,现在电铃一按就开锁,省事是省事,味道也淡了点,老屋会呼吸,风进来绕着梁走一圈,再从窗棂缝里溜出去。
这些地界儿今天还在,名字也还在,可劲儿别丢,走到牌坊下抬头望一眼,低头再摸摸台阶边,一冷一热就记住了,带孩子去也别只拍照,讲两句由头,告诉他这门为何立,这兽为何卧,等哪天他自己再来,心里就不慌了,知道往哪儿看,知道怎么走,古朴也就不再是书上的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