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男子辫子很长垂到脚跟,妇女发型精致睡觉都不拆开。
你是不是也翻过家里的旧相册啊,黑白的底色一铺开,仿佛一股凉风从从前吹过来,衣裳粗糙一点,神情却很真,今天就借着这些老照片,聊聊那些人和那些物,挑几样有意思的细节,说不定你家长辈也提过一嘴呢。
图中这把大镰刀就叫长柄镰,木把粗得要两手合抱,刀弯亮得发冷,老农肩窝处塞了个垫手的木疙瘩,省力不磨手,他身后立着一把竹梯,编得紧密结实,小时候我见外公收割也是这架势,左脚探着地,右手换刃口,麦穗唰唰倒下去,孩子跟在后头捡穗子,口袋一角打个结,装满了就往场里跑。
这个硬家伙叫扁担配绳套,竹担两头各一条粗绳,打结打得老匠气,男人把担往肩窝一架,身子微微前探就走顺了,肩膀那块布被汗水泡得发亮,口里还要吆喝一句让一让,妈妈说以前进城买碗碟,全靠挑夫,碎物用绳兜住,走起来颠得人心口直跳。
这人头上的黑布叫裹头,布边有股结,扎得稳稳的,背后衣襟上有补丁,门槛一跨就进小铺子打短工去了,动作利索话不多,老板看他回头一眼,像是要问一句干不干夜活。
这个沉物就叫枷板,厚木条一字排开,前后两块用榫卯合住脖颈,绳子从一角系到门柱上,人只能斜着站,奶奶说轻枷二十多斤,重枷三十多斤,站一会儿肩颈就麻,冬天风一灌,木头比铁还冷,这不是戏文,是活生生的疼。
图中这只圆盘就是托盘,铜边包口,盘里摆着玻璃杯和洋酒瓶,细脚的杯子往往先擦再上,手指按在盘底的凹位稳住重心,他的辫子很长,垂到膝后再一路滑到脚跟,走路要侧一点,免得被跟跟踩住,这活讲究眼力见,客人一抬手就得补上酒水。
这把把都是高粱穗扎的笤帚,粗的扫院,细的进屋,握把用细藤绕了几圈防脱手,他左臂夹三把,右手提篮,篮里是簸箕和鸡毛掸,嘴里喊着换旧盆收废铁那一套腔调,声音一长街都听见,外婆会掀门帘问价,讲一讲就把院口那把破笤帚给换了。
这个发式叫帆船髻,额前梳成鬅头,脑后挽成船帆的形状,钗簪从发根穿过,像两道银光,手里那把伞柄是木的,伞面油过一层桐油,下雨不渗水,妈妈说这种发髻晚上不拆,侧躺着睡,枕头垫高一点,第二天出门照样挺括。
图上女子戴的是抹额,身上是袄子配马面裙,裙门对接处绣着细小花样,鞋尖翘起一点,脚步挨挨的,坐姿很拘着,袖口滚边厚,摸上去八成是缎面,首饰叮当响两下就收了声,富裕人家喜欢这样静静坐着拍照,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一直搓着帕角。
这个大海碗叫搪瓷脸盆,但在她这儿是脚盆,盆沿画着青竹,水里顿着一点碧影,她把裤腿挽到膝,脚心压在盆底,指甲掐着脚背那条筋,力道看着就到位了,奶奶说并不是每个女子都缠足,缠过的要解布洗脚可费事了,现在谁还拿脸盆蹲着洗啊,热水器一开就好。
这个场面里最显眼的是长烟杆,紫檀或竹节的居多,管身被人手磨得油亮,随从一手捧烟火一手托烟盒,身子微微躬着,等主位把烟丝按紧,他才把火递过来,爷爷说官场里讲规矩,火候要稳,姿势要低,说话要短,现在办公室里递个打火机,点完夸一句谢谢就散了。
看这些照片像听一串旧事,以前人把日子拢在手边,器物线条硬,规矩却细,走街的挑夫,收割的老农,梳帆船髻的女人,各忙各的活路,现在我们换上轻快的鞋,拎上咖啡就走,许多笨重东西退了场,可那点子认真劲还真该留着,别赶路太急,偶尔回头看一眼,也算给自己打个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