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城门遭遇火灾浓烟滚滚,人们欢庆加官进爵场面热闹。
悠悠岁月翻页一样哗啦啦作响,这些黑白底片里的人和事像刚从昨日走出来似的,有的端坐拍照讲究体面,有的抬轿奔走一身汗,还有那城门上腾起的黑烟,隔着一百多年都能闻见焦糊味儿,今天就按老照片说话,挑几样当年的衣饰器物和场景,凑一桌子聊聊那会儿的城与人。
图中这对穿绣边短袄的旗人妇女,头上那一对高耸的黑色翼板,叫大拉翅,硬里衬,一面贴缎一面压花,边上再簪珠花绒球,走起路来稳稳当当像两扇小旗,脚下那种前厚后薄的高底鞋,叫马蹄底,垫得人直起腰杆,可真不太好走路,奶奶说年轻时为了体面也穿过,走石板路得脚尖先着地,慢慢挪,不然一崴脚就要坐下歇好一会儿。
这个画面里左边的穿袄裤留整齐刘海,脚裹得小小的,叫三寸金莲,手上拢着帕子一副要拍照的小拘谨,右边这位倒是利落,男装长袍套身,脚登旗鞋,帽子一压,透着几分英气,外婆看了笑,说那时候就有敢穿敢试的姑娘,现在一件衣服千种穿法不稀罕,以前换一身款式都要被街坊打量半天。
图中这团翻滚的黑烟,是箭楼起火,屋脊上火苗一撮撮往上窜,风一扇就把烟拉成了长龙,远处屋顶都是灰白的,像被烟尘轻轻按了一手,那年有水会的人提着皮囊跑,喊声盖过市井的喧哗,可水泼到楼檐又被火光吞掉,真是干看着心里发紧。
这个近景更扎眼,飞檐边缘已经卷曲,斗拱里冒着火星子,墙脚下一排屋面挨得密,谁都怕火再蹿一把,爷爷翻旧书说过那一回,“三日不灭”这四个字当真吓人,现在消防车一来嗡的一片,水柱高过屋脊,那时候就靠肩膀和水桶,能救多少算多少。
这位端坐的小娘子,发式叫帆船髻,脑后拢得光亮,发髻朝后起势像一张小帆,耳边簪一枝银花,手里捏着团扇,桌上摆一对粉彩扁壶,边角敲得圆,案几是洋气的雕花三足,妈妈看见就夸一句,东西放得讲究,人也就显得体面,以前照相可稀罕,得挑好日头换好衣裳才进影棚。
这个热闹最接地气,八仙桌挤满菜碟子,酸甜的、咸鲜的,样样花样,正中那位把筷子一伸,另一只手托着小碟,防汤水滴到衣襟,动作真细致,姥姥教我们夹菜也这么教,筷子是尖的,礼数要圆,以前吃饭讲规矩,现在赶时间呼啦一碗面下肚也算饱,味儿是有了,讲究却少了。
这两顶木轿,一前一后在乡路上慢慢挪,轿夫肩上压着横木,腰里系条汗巾,轿窗里的人把帘子挑开一点往外看,爸爸笑我说,别以为戏里动不动就坐轿,雇得起人扛才叫坐得起,买轿容易,养轿难,平日里也就年节或赶急事才请一遭。
这个家伙就是花轿,栏板上密密贴满绸缎流苏,顶上插禽羽和喜字,抬起来一路咣当咣当,鼓点子一催,人跟着就热闹,乡下可没这么排场,姥爷说那会儿多是驴车独轮接人,花轿得看家底厚不厚,别说现在婚车一溜儿,哪年头娶亲不想体面呢。
这座高高的彩架叫华盖,周围插灯笼旗牌,牌面上四个大字写着钦加五品衔,意思是朝里给了个虚衔,街上就要敲锣打鼓走一遭,孩子们跟在后头跑,小贩把担子一搁看热闹,妈妈说以前的体面是给街坊看的,现在升职发个链接在朋友圈就完事了,少了锣鼓,也少了那股子烟火味。
这些老照片里藏着许多手上的功夫和身上的规矩,一顶大拉翅要梳得服帖,一步马蹄底要落得稳当,一桌子饭要端得体面,一场火要靠人力去扛,以前讲究慢工细活,衣食住行都带着分寸,现在讲究快和省,手机一点就能把事儿办完,话虽这么说,老物件不必神化,记住它们的名字和用法就够了,哪天路过博物馆或翻到老相册,叫得出名儿,心里就会亮一下,这一下,比花轿上的鞭炮还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