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小太监档案贴大头照,30岁孔祥熙身穿文官补服。
你要是也爱翻老相册,看到这一摞晚清照片估计会和我一样先愣住一会儿,镜头里有狠厉的惩戒器具,也有细腻的人情烟火,还有规矩森严的制度痕迹,这些画面像把门钥匙,一下子把我们拽回百年前的街巷里头。
图中这套木制立柱加粗链的东西叫刑具枷锁,黑沉沉的木框立着,面前一圈粗铁链绕成几股,手脚被皮绳缠紧,脸色灰白的人半垂着头,整个人像被时间钉住了,老人讲起这玩意儿时只摇头,说这是地方衙门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法外之刑,谁被押上去就等着挨罪吧。
这个长身家伙叫麦德森轻机枪,前头细长的通条盖着散热孔,木托厚重,三脚架歪歪插在地上,抱枪的人穿着长衫却端着洋枪,时代就混搭在一张照片里了,以前清军也进口这玩意儿,后来广东开仿,名字还挺响亮,叫轻机快炮,现在只在史料里翻得到影子。
这页纸面规整的东西叫小太监档案,黑白大头照贴在方框里,旁边竖写着“长春宫小太监姜进寿”等字样,位置、籍贯、年岁都写得明明白白,奶奶看见这张说,宫里办事讲凭据,人头一个个都记着,掉不开的就是规矩两个字。
这个摆满伞骨和工具篮的摊子叫修伞匠的活计,木柄一捆一捆立着,师傅左手撑伞面右手拿针锥,脚边竹篮里塞着油纸条和细铜扣,以前刮风下雨把伞骨崩歪了,找他一修一抹桐油,伞又挺溜溜地撑起来了,妈妈说那会儿东西坏了先修不先换,家底薄才练得一手巧工。
这排穿坎肩拿杆枪的人叫京师五城练勇,站在牌楼门前,队形松松垮垮的,胳膊上挂着圆牌,有人肩背斜跨袋子,早期的治安力量就这么个样子,既要缉拿盗贼又要审理诉讼,活儿多队伍却散,难怪照片里精气神看着不太足。
这片对称的院落叫成都贡院,正中那座挑檐三层的楼是明远楼,两边像蜂房一样的一格一格是考棚,走在当中的小路会不自觉放轻脚步,怕惊扰了旧时的读书声,以前几万间房舍里挤着赶考的书生,主考官登楼远望,重重眼睛盯着考场,就为防那点小聪明。
这个披着宽袍戴冠的年轻人穿的是文官补服,胸口一块绣着飞禽走兽的补子,绦带斜披,朝珠一串垂到腹前,手袖口收得紧,冬帽边上蹭着毛,照片里的人看着也就三十上下,家里人指着说,晚清末年留学生也能获进士或举人的衔,所以能穿这身体面衣裳。
这座靠角楼的城门叫东便门,外城城墙东南端独自站着,四边是土坡与荒草,墙体厚厚的砖缝在阳光下把影子压得很硬,我小时候见过类似的箭楼,绕着走半圈才能找到门洞,现在环路绕过去一眨眼就没了,城垣退到记忆里,地名却一点没变。
这对穿锦缎团花的叫父子合影,坐着的长者身前抱着穿小襦裙的孩子,桌上还搁着纸盒,衣料纹路密密麻麻,袖口滚边闪着亮,奶奶笑说这家非富即贵,平常人家舍不得用这么花的料子,咱那年头过年才做一身新衣裳,拍照还得去照相馆排队。
这幅摆满道具的小景叫少年儿童合影,左边小哥把书页搭在腿上,右边的骑着木马勒着缰,花盆和瓷瓶一字排开,中间的姑娘提着花篮站直了,妆台边那条小狗玩具看着傻乎乎的,我想起小时候在学校门口的快照亭,老板喊一句别眨眼就咔嚓按下去,现在手机一秒十张,挑来挑去还是最喜欢那张一刀未修的。
这些影像有的让人心口发紧,有的让人会心一笑,以前一张照相底片要来回收拾半天,现在咱抬手就是高清连拍,变的是器材和日子,不变的是想把当下抓住的心气儿。
回过头再瞧那支麦德森,木托上磕碰的痕迹一条条像鱼鳞,金属机匣边角光亮,握着它的人眼神有点拧巴,像是既新鲜又不踏实,以前的兵器刚进城还让人围着看稀奇,现在新闻里能见的型号名字都一长串,真开眼的机会倒越来越多了。
那张贴在档案上的大头照越看越沉默,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笔画却把他的一生开头写死在纸上了,位置、差遣、年份一应俱全,呵,制度的力气就这样悄没声地落在一个人身上。
把这些老照片摆在一块儿看,像翻开一本不按章法写的家谱,有刀有伞有城门也有花篮,以前我们过的是慢而绷紧的日子,现在是快而松散的节奏,哪种更好不好下定论,但有一点总没错,见过的就别忘,记住了才不算白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