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打更人敲着梆子巡夜,新娘身穿盛装太漂亮了。
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呀,翻老照片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模糊的影子一亮,仿佛有人从一百多年前向你打了个招呼,这些老物件老行当,看着土,却把日子过得明明白白,现在再看,既熟又生,忍不住想多说两句。
图中这辆由两头骡子抬着的轿叫骡驮轿,木架子做骨,轿厢是板壁窗户加篷布,四角用绳箍勒紧,前后各一根长枋挑在鞍上,走山路不颠不晃,里头空间不小,坐着躺着都行,爷爷说出远门怕雨雪和风沙,骡驮轿最省力也最稳当,现在影视剧里还常见抬轿,人抬的,骡驮的倒是难得露面了。
这个藤面小轿叫竹藤凉轿,轿夫两手搭杆歇着气,轿棚是油布,边上有细竹编的靠背,城里短途最合适,转几个巷口就到了,妈妈笑我说,小时候你外公干活收工晚,回家路上图省脚力就偶尔打个短程,天热坐这玩意儿不闷,风从藤眼里往里钻,可一出城就不灵了,靠的是轿夫的腿,走远累得慌。
这个低矮的草泥棚就是人家的家,门口几只粗陶罐,一口破铁锅,能煮能存,屋顶压着席子挡雨,墙脚堆柴火,男人叼着细长烟杆靠着门框站神,奶奶说那年月穷人多,墓地阴气重却不收租,能避风就凑合一宿,现在看着心里发紧,想起“吃口热粥就算过日子”的话头。
图中这长长的火器叫鸟铳,木托黑亮,枪管细而长,腰间一溜子火药筒子像鱼鳞一样排着,装填得慢,打响靠火门点燃,遇上阴雨就闹脾气,叔叔打趣说,这家伙离近了吓人,离远了就当摆样子,那会儿还没大规模用上新式步枪,鸟铳和冷兵器混着来,现在只剩展柜和照片里静静地躺着了。
这根横贯胸口的木梁是挑箱子的扁担大梁,也有人喊它“压梁”,两个人站在板墙上歇力,手心挂茧,肩窝塌出一道沟,码头上干活讲究节奏,抬起落下要合拍,稍一走神就会闪着腰,那时候没有叉车,也没皮筋护具,靠腰子和腿子硬扛,现在想来一句**“命是最贵的,活儿再急也得缓一缓”**。
图里这位口喊“平安”的就是更夫,手里那块长方木板叫梆子,另一只手攥着小锤,走两步敲一下,梆声脆,夜里能传很远,他要按时辰报点,打落更打二更一路往后排,外婆说冬夜北风刮脸像刀,听到梆子响就知道有人在巡,心里就安稳几分,现在小区有门禁有摄像头,更夫这一行成了故事里的声响。
右边这位身穿团花圆补的叫旗人新娘,头上的绒花堆得满满,发间点缀流苏,手里团扇一遮一放,脸上白里透粉不浓不淡,嫁衣多是暗红织锦配黑边,图案取富贵荣华之意,阿姨看了直夸好看,说那时候讲究喜中见雅,不是光靠亮片发光,细节才显体面,放在今天也不输气派。
这个长几加小枕的地方叫烟榻,旁边一盏玻璃烟灯亮着温温的光,男子侧躺着,手里那根长杆就是烟枪,火头离嘴不远,吸一口眼神就飘了,墙上窗棂花纹好看却冷,舅舅叹气说,挣来的几个子儿全喂了这玩意儿,家里锅就要揭不开,以前人困在里头难拔,现在戒毒有科室有药物,路至少亮些了。
这一顶巨大的八抬大轿是出殡所用,轿檐四角挑着穗子,队伍长得看不到头,路两边挤满了人,兵丁站成一排维持秩序,尘土被脚步扬起来像雾一样,老辈人说,皇家的礼数一层套一层,抬杠的得成班换着来,不许乱,不许慢,不许走神,现在咱办丧事讲简办,体面在心不在排场。
这座门楼叫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牌匾三个大字遒劲,影壁后是院落和厅堂,屋脊兽俏皮地蹲着,石鼓门墩磨得发亮,当年在这里谈洋务办外交,开销紧巴巴,月支也就几百两银子,爸爸说别看门脸威风,里头其实忙得鸡飞狗跳,文书一摞摞,印章一扣一串,现在成历史名词了,但**“与人打交道就得懂规矩”**的道理,放在哪个年代都不过时。
结尾想再唠一句,老照片里的物件有的像人,有的像一声叹气,以前我们靠腿脚肩膀扛着日子往前推,现在有车有电有屏幕,方便是方便,劲儿也松了些,该忘的不妨忘,该记的还是要记,打更人的梆声敲过夜色,新娘的流苏晃过春风,都是生活里抹不掉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