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武昌新黄鹤楼拔地而起,苏州虎丘沦为荒凉
把旧照片翻开,每一张里边都像藏着门钥匙,钥匙咯哒一拧,那股子时光味就冒出来,砖缝杂草,石阶脚印,老街角落冷冷清清,可画面琢磨起来,人间烟火还在,咱今天就顺着几张晚清老照片,捡拾点九省通衢的热闹与江南水乡的清苦,看看这些年头长远的老物件和旧场景,哪一样还能让你心头一颤。
图里这塔,就是武昌的新黄鹤楼,那架势一看就知道刚建好,飞檐重楼,金顶在长江边上撑起来,气派得很,这楼在当时可新鲜,老一辈说,黄鹤楼以前那座毁了,这新的拔地而起只盖了三年就成了武昌最大风景,谁进城抬头都得多瞄两眼,听说那时候来照相的外地人不少,气温燥点楼上能乘凉,凉风一吹,看江景,看船队,实在,咱现在去武汉,看到的黄鹤楼跟这已经不一个味儿了,早移了地,形制也换了,一张老照片,能把那阵子的长江景象拉回来。
这张里头的古塔,正是虎丘塔,本地人喊它斜塔,比意大利的斜塔名气还早出不少,这塔站那儿两千多年,照片里的塔身斑驳,塔下冷清,四周是杂草和废墟,七层八角,老石块缝里爬满野蔓,小时候路过虎丘,总听大人说,“你不知道,这塔是吴中王陵,有灵气”,可到了晚清,战乱烧得两回,景色荒凉下来,人也稀了,只剩鸦雀无声,没几个人愿意靠近,历史风光,转眼就剩下一层伤痕和一搭一挡的残影,现在游客一波波,那个孤零零的虎丘,照片里看着才真。
这个木屋搭在河面上,破旧草顶,竹篱绕一圈,就是老广州的水上居民窝棚,这些被叫做疍民的家庭,世世代代漂着过活,船板当地板,渔网晒在墙头,屋里人一抬头能碰着屋顶,听我奶奶说,她小时候偶尔见水上孩子扒拉着木桩玩,没鞋没袜,脸上总带着江水味,平常人家瞧不起这些水上人,逢年过节岸上的喜事,水上的孩子都是站远远地看,别的好处没有,就是出门下水从来不怕怕,这股子漂泊,日子苦得带碱,却也坚韧,就算现在广州码头哪儿还有几条渔船,那种味道早不在了。
这一条石阶老宅,一屋子男人女人小孩,这就是清末高品级官僚的家,院里雕花,门口高高在上,身上穿的衣料厚实,袍子下摆一摆,气派是够的,小时候听大人讲,有钱人家吃饭都要仆人斟茶,孩子衣裳洗得雪白,还有先生管着功课,照片里的小孩东张西望,没跑到台阶外头去顽皮,大宅门后进进出出的都是讲究,可想想现在,谁还见过把全家齐整地排一队拍照,还都是男孩女儿分开站,老祖宗的那点气,照片里虽然冷,可细看细琢磨,生活过得真正不易。
这个靠墙站着的汉子,穿着大襟褂,头上顶着乌纱帽,就是八旗兵,其实晚清那阵,这身打扮剩个架子,真打仗上不了场,爷爷说“那时候八旗兵顶多管个门,城里一有事情,先躲”,但穿衣服还是极讲究,褂子长长,扣子布整齐,裤脚一束,鞋子黑亮,为的是显身份,谁家里有这么一身衣裳得掖着省着,不能随便穿坏,说起来现在想找这么一身旗兵行头不容易,别看这人倚着墙站着百无聊赖,前清最讲究的气还保留了点。
图里的这个家伙其实是小食担,扁担挑着两头,一头是炉灶,一头放碗瓶调料,谁小时候没追着这样的担子跑过,早上刚天亮,小摊主就挑着这担走街串巷,见巷子口就点火煮汤,拿竹勺舀一碗米粉,客人随来随吃,担子放下稳妥,从肩膀一下卸到地面,声音脆脆的,还有锅里冒的热气,爸说早年间买早点都靠这个,速食没今天这么多讲头却暖和实在,蒙古包式的炉火,和气味混一块,谁闻了都能饿肚子。
这个坐在院子草编垫子上的妇女,旁边摆着棉絮,就是老小学篾轮纺车旁“纺线的妇女”,她手指头不停捏着棉条,另外一个还在轻轻拽纺轮,小时候看见村里哪个奶奶专门干这个活,左手棉花右手篮子,舌头里边叨念着家务话,冬天冻得直搓手也舍不得停,现在厂里的机器呼呼转,不用人动,只剩下照片里这点悠悠缓缓的工艺,看着挺笨,其实每根棉线溜出来都有门道,旧时代女人的手艺,真不是说两句话就学得会。
这挑着竹篮、竹箱,站在树下的叫货郎,旁边两个小孩嘴里正塞着糖果,小时候院子外来一声拨浪鼓响,村头巷里小伙伴一窝蜂地围上去,货郎担子里啥稀奇古怪的都有,拨开顶盖找到糖豆、拨浪鼓、小铜哨,兜里没钱就眼馋地瞧着,货郎不催促,慢慢等,总带点耐心,那一篮子日用小玩意现在看不起眼,过去可是村里唯一的“百货店”,人情味全在那支细细长长的竹竿和孩子嘴边的甜上。
这个扛着扁担,会修鞋的男人,就是老式鞋匠,扁担上一头挂着补鞋工具,锤子、小砧子；另一头缠着补鞋皮子和铁钉,鞋匠不喊叫,提着拨浪鼓“蹦蹬蹦蹬”一摇,隔着墙也能听见,他一边走一边吆喝,补一双鞋只收几个小钱,爷爷说那会儿家家补补丁鞋,穿破不扔,鞋匠门前时常排队,跟现在鞋扔了直接买新的,脚下时光都不值钱了。
图里的家伙事是修木盆的师傅,衣服上沾着木屑,手里一支小刀,盆边一压一划,补盆铁圈甩一边,屋后常能见到,家里大木盆破个缝也不舍得扔,缝缝补补再顶三年,奶奶总说“小东西贵在用,啥都得省着点”,现在超市塑料盆便宜得很,真要找个补盆师傅怕是得拿望远镜找。
每一张老照片里都藏着一段老时光,砖瓦、石阶、破草棚,还有那些穿长衫的闲汉、纺线的妇女、挑担的鞋匠,许多情景现在只剩下老人口中留一嘴,墙根下发个呆,照片里随手一瞥都能勾出一地旧回忆,你看出来哪几样,哪个片段让你想起谁,想起哪段旧时光,留言里留下一笔,老照片还能翻出多少故事,下回咱再接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