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老照片 1890年英国 日不落帝国
日子往前推回到1890年,维多利亚的伦敦已经是车马如龙、行人匆匆,照片变成彩色的那一刻,仿佛空气里都飘起了老时光的烟火味,大英帝国的热闹劲头和那一股现代新鲜劲儿一眼望去全都扎根在街头边角,今天翻出这组彩色老照片,跟着一步一步把百年前的日不落帝国拉到眼前。
这一幕是1890年的伦敦街头,高大雕像杵在广场最抢眼的地方,石雕边上围着老式的铁围栏,四周楼房红砖配白边,窗子高高地列一排,最远那座小红楼上还长出个钟表脑袋,时间正晃晃悠悠走到那会儿,车马和路人的衣服颜色被阳光晾晒得格外醒目,男的高礼帽、女的长裙拖地,小贩推着货车,孩童在街沿跑得飞快,空气里混着马粪味、面包香,左拐右拐总有认识的人招呼一声,妈妈常说,那个时候的人情味厚,街上遇见陌生人都能搭两句。
彩照里这个车站叫得上名头的可不少,火车道边搭着竹篱笆,一溜小房子贴着轨道转,电车头窜上铁轨,天上的电线杆细细高高地撑着一根钢丝,站台上总有一两个穿长外套的人闲着等车,路对面栅栏后是平顶小旅馆,小时候奶奶嘴里常念叨,“铁轨一修通,谁家孩子都敢往外走了”,那阵子火车算新鲜,也是家里一等一的大事,现在说起来可都是笑声了,那年头,一趟火车能送来好多新鲜东西。
这张里头是城市花园里的小瀑布,绿树掩映下,河道滑弯了腰,水流自高往低奔,拍在石头上嚯啦啦直响,远远那道小红砖桥静静横着,像是专门等着少年去撑伞过雨,石岸边都是修得齐齐整整的草地,河水照着天,水里有影子一晃一晃,这静谧的劲儿也只有英国的老公园能稳稳端出来。
这块水边,牛群低头嚼草,身后的林子密密麻麻,水面像是刚起了雾,牛脚下踩着淤泥不慌不忙,那时英国农村地头就是这个模样,奶奶早年画过几张,说那会儿乡下人不赶时间,牛在水边喝上一阵也不急着往回赶,河边的灌木给牲口挡了风,周边老树枝头上落着麻雀叫,慢慢悠悠,天下都宽了。
湖上这一叶小船,木头壳子浮在水面像没了根的莲叶,远处还有几幢带尖顶的老房子,岸上草长得厚实,船边的桨插在水里不打浪,夏天蓝天下,几个年轻人躲在树荫下讲闲话,那会儿划船可是浪漫事儿,情侣约会要是没有一趟湖中泛舟难说得上时髦,老太太笑着说自己年轻时也坐过这种小船。
图中的高塔就是大名鼎鼎的灯塔,站在海岸最前头,石头垒得又粗又高,海风一天吹上一百遍都拦不住旗子飘,塔顶小旗迎风,屋下人影晃晃悠悠,大船小筏围着这个灯塔转圈,谁家水手见着都得多瞧两眼,那时候沿海靠得住的还是这盏灯,每回说到出海,家里老人都说,灯亮了,心不慌,夜黑风大船也敢走。
这段水道儿叫运河,帆船空荡荡立在那里,岸边铺着青草,老头脱了帽子,拿着鱼竿蹲着钓鱼,阳光下风帆扯起,桅杆从左到右画了根白线,水面静得出奇,只有帆影和小鱼不时冒泡,有人说英国天气一冷,钓鱼就成了老爷子的生活,家里没人喊,他能坐上一下午。
这一片沙滩,小船搁在石头滩上,干净的海风吹着绸裙翻小卷,岸边一排老式楼房,姑娘提着裙角走过来,少年光脚下水赶着抓贝壳,大伙笑着说,老伦敦的夏天都挤在这片沙滩上了,想想那会儿游泳衣都是一整套,没人觉得不自在,现在海边还是人多,可小木船和一大家子的热闹勾不回来了。
这一条街,青砖石板,轱辘压过留出道道车辙,马车和小推车都走得慢,街边的招牌写着花花绿绿的英文字样,两边楼房贴得紧巴巴,路上穿大衣的人拎着购物篮,孩子们踩着泥潭冒着乐,老照片静悄悄,谁能想到百年后伦敦城会堵得水泄不通。
桥身一圈圈的石砖砌得严实,从水面爬上来像一只只大脚丫印下的记号,白色的蒸汽船吹着烟穿过桥洞,水面泛起一道道细纹,桥下有小划子,桥上人立着靠栏杆看风景,父亲总说,英国的桥,是城市的肩膀,哪头热闹往哪边搭,百年下来风雨不倒。
这一角高楼是酒店,大门敞开,马车队门口排开,旗子在房顶高高飘着,前面一片熙熙攘攘,男的西服领结,女的帽檐宽大,街口总有个卖报的小孩,喊一嗓子全城都听得到,现在的人看都觉稀罕,那时候这就是城市最亮的一块地头,谁出远门想歇几天,认准了大酒店,就离不开烟火味儿。
港口热闹得像开集会,各型轮船撑满了水面,岸边排起密不透风的店铺招牌,小摊遍地,水手一身短打,老船长掐表看潮水,码头菜市场的吆喝声混着汽笛飘过来,妈妈常说,那一年英国港口的味儿,就是全球来客的味道,各种口音夹杂,眼花缭乱五花八门,日不落的海港关着灯都热闹。
又是一片沙滩,只是这里船更多,渔民们把自家小船一个个扔在满是碎石的岸边,女人们拎着菜篮,男人们扛着渔网,群里的孩子们光着脚丫在水里踩来踩去,那个劲头哪怕隔着照片都能闻见盐味和海腥气。
一只白色的汽船在河里留下一道白浪,后头的红楼窗户一扇连着一扇,船上坐着一群人,有的聊着天有的望着岸,小船跟着转,小时候只在画报上见过这样的场景,奶奶说,大城市的人连坐船都讲究排队,那时候的秩序就是规规矩矩。
城堡高墙杵在大路边上,塔楼一座连一座,窄窗像枪眼,对面马车过来勒住缰绳,树顶把天空拦下了一道绿影,英格兰这地方城堡多,历史挂在墙头,老百姓吃饭都跟着沾点边,宫殿和民居一城之隔,那个厚重劲儿只在这些墙边感受得出来。
一块宽木板码头直插进河水里,长帆高高亮起来,岸边几个人小声说笑,风一吹过来,桅杆吱呀一声,码头头顶像是舞台,谁家小伙子要是撑起一面帆,姑娘们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漂。
照片最热闹的要数十字路口了,人车混杂,马车擦着小推车,女人孩子簇拥着穿街过巷,四面八方集全了杂音,老城的节奏就从这里甩出去,再折回来,高楼窗户都像挂在天边,心头的那点繁华,直到现在还在地图上发光。
海边的码头洋溢着忙碌的气息,木阶旋着下到水边,灯塔矗立在一侧,渔民手脚麻利,帆船一字排开,各色风帆都涨得饱饱,吆喝声挤满了风,一出海口全是英伦烟火气。
每一张彩色老照片都像一把钥匙,拧开一格,就是1890年的英国,城里乡下,陆地大海,马蹄声、蒸汽响、街头的闲话碎嘴,全都在这一帧一帧里活过来,现在回头,就像走到了时间的岔口,懂得那时候日不落帝国的金光,不止在天边,更在人堆里头活生生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