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老照片 1948年10月江苏徐州 淮海战役将爆发
解放前的老徐州,是一座有烟火气的城,一边是前线哨岗荷枪实弹,一边街头日子仍有热闹,街头巷尾混杂着兵匪、市民、小贩、学生,彼时的大人物和小人物,都被镜头一一刻印下来,这一组1948年的徐州老照片,时值淮海一役前夜,徐州紧张气氛快要溢出来,但看照片还是藏着市井味和旧时光,翻出来,像是那年老城街角的风又吹了一遍。
图里的大门就是当年的徐州市政府,门额上写着大大的“江苏省徐州市政府”,两侧一左一右立着碉堡样的岗亭,这都是真家伙,荷枪实弹的哨兵来回巡逻,门外人不多,每个人表情都像绷着弦,现如今看这样的老门楼还真不多见,要是随便进出,怕要被守卫喝一声“谁呀,干什么的”,那年月,进一趟政府比买粮食还费劲。
老宅院就是有种气派,门楣上的砖雕花纹,连屋檐下都吊着牌匾,里面两根粗柱子一左一右,把门前石阶压得塌实,门两边的石蹬据说学生和衙役都爱坐一会,砖墙上还刻着点什么,小孩钻过去总要抠墙皮玩,碰上大人,准得唠叨一句“别弄脏了衣裳”,这个大门和现在见的玻璃门铁卷帘可不一样,老老实实守着老规矩。
这一段路就是徐州老街市的日常,前后不过几十米,来来往往全靠腿,堆满货的独轮车、拉着包袱的汉子,还有小贩推车、当街吆喝的,线杆子和房檐交错着,天井下灰尘打着圈儿,矮房子挤在一起,路边还蹲着看热闹的爷们,日头一晒,谁都舍不得进屋,那时的街市,不分高低贵贱,大家在一条尘土路上活得热闹。
这片开阔地满布着白花花的小帐篷,全都是临时扎下的野外营寨,老徐州那阵子驻军多,操场和公园一夜能变成临时兵营,远处密密麻麻全是军被和朴素帐筒,有人打水、有人列队、有人干脆躲在树荫下翻烟袋,晚上点起大烟锅,灯光稀稀落落,现在见惯公园广场跳舞,那时候操场谁都盼着少来点风声雨声。
大石牌楼前面就是一处老徐州的古戏台,斑驳门柱,顶头四五只石兽蹲着,两旁柱子刻着八仙过海、龙虎盘踞,旧青砖缝早已被雨水磨得没棱角,地上一层细碎青石,天热有人坐石墩子乘凉,有老人拎着水壶念叨“这地方以前常有班子唱戏,咱小时候就听着锣鼓长大的”,如今只剩下门楼空荡荡,不见锣声鼓点。
这一张鸟瞰老徐州,远远能看见一大片密集的瓦房,从绿树中头伸出来,几道山线断断续续横着,老城墙还能辨得,南郊那几座山包,赶上天气晴好时候,城里一抬头就是天风地气,小孩子学大人,站高处就喊“徐州真大”,现在楼越盖越高,老的屋脊、城门只剩在相片上唠叨两句。
砖砌的石牌楼写着“珠山入地”,大拱门底下总能见着拉车的、送粮的,午后有个老太太能坐石凳上倚着树歇一会,石缝间钻出三两株杂草,时间再紧,石门也在一天里起起落落送走不少人,人来人往都不吵,安安静静的牌坊看坏了多少新鲜事儿。
图中靠在林荫下摆的一摊子,是算命的先生,一把竹椅,大号毛笔写着签筒两个大字,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的站着看热闹,有的真摘下一支签问问今年运道,旁边小孩子拉着大人衣角喊“娘,咱也占一卦吧”,赶上有空,老人摇着蒲扇,笑说“你这运道不靠签,全靠能吃饭”,这么点街头勾当,现在只在老照片里才能撞见。
这个四方体、上头顶着木伞的岗亭在城区路口最醒目,警察站房顶上一手搭凉棚一手瞭望,底下自行车咣当咣当经过,驴车赶忙往边上挤,岗亭里有点影子其实挺凉快,小时候家里大人常提醒“走到路口别瞎跑,岗亭警察要管”,现在这些岗亭没了,反正自家见到岗亭就少了一点心跳。
一进这砖头门就是牌楼地界,各种石雕图案,龙凤、祥云、花鸟一溜排开,石狮子守在角落,专等调皮的孩子爬上去耍几下,小摊贩蹲门口卖糖人,进门还能听见那头有谁哼着小调晃过来,满满老市井味。
边上竖着刻字的石碑写着“徐州第一武泉”,老人说那水又凉又甜,院子里的伙计来打水,腰弯得低低的,有点像小时候背着小桶晃进晃出的样子,灌一瓶泉水要慢慢来,急不得,咕咚进了一壶水,手沾着都是凉气,外头吵闹的事都被泉水带走,一会耳根子就清净。
陡梯石门口刻着“快武馆”,门两边还刷着字,武馆里有过练拳的学生,有人拎着小包悄悄往里探头,偏偏还怕谁看见,门楣上两条金边牌匾气势大,谁从这门口过都要抬头瞧一眼,“徐州有不少会拳脚的,一身硬功夫,平时都不显山不露水”,这句话奶奶爱念叨,一至武馆门口,她就站住脚。
这一池荷花,叶片横七竖八漂在水面上,边上拉着绳子,是怕小孩滑进去,池边大树下,三三两两有人乘凉,有人钓鱼,偶尔还能看见有人翻跟头,大片荷叶下藏着青蛙叫,不见人喊,也没人赶,小城的夏天,全藏在这样一池老荷叶和树荫里。
凉亭下聚着一群人,有的靠着柱子瞇着眼,有的在下象棋,有的在旁边咂么着瓜子,看亭顶是六角攒尖,小青瓦压得老实,花窗隔着风,其实这一片凉亭最经得住夏天日头,老人拉了手风琴,孩子就绕着腿下钻,公园总归是老的最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