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80、90年代江苏连云港故事
有几年没去老市区了,脑子里偶尔还会拎出这些老地方的样子,连云港八九十年代的影子,藏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院落,其中的点滴味道现在说起来还真不显山不露水,但只要照片一摆出来,谁都能瞬间认出来自己的年少时光,那些拐角、老楼、巷子口、小饭店,其实一点没跟我们远去,今天抽空扒拉扒拉,一路数着这些地方,看你还能想起来几个,哪一处又和你擦肩而过过。
图里的这一片就是老虚沟街,八九十年代这里屋顶矮矮的,谁家门口都搁个小木凳,白天窜门,晚上乘凉,人挨人坐一排,一到傍晚能看见家家户户点灯,亮得不均却有劲儿,小时候跟着奶奶拎篮子去买葱,总在某户人家门框底下磨蹭半天,老街巷不长,可热闹是真没丢过,那时候要说谁家添点新家电,邻里孩子都跟着凑热闹,下雨天雨水砸在瓦档子上,哗啦啦的声音透着旧时的稳妥,现在重盖高楼,小巷只剩一点影子,老虚沟的故事藏在心里,别人挖不出来。
这个画面里是九十年代初的民主路,那时候这条街不算宽,两旁小店的招牌写得扎实大气,自行车排队占去了大半街面,赶早班的人骑着老式黑车,后座扎根绳,不慌不忙,脚下配着节奏,偶尔有辆小汽车挤进来,大家都得让让,大人吆喝几句,孩子往路边一闪就行了,冬天里最多的是棉帽子和红围巾,晨风一吹透着冷劲,可谁都不叫苦,路口站着熟脸儿,有时候一个招呼,前后几十米都能听见,车水马龙是从这个年代真正冒出来的。
说通灌路,那真是一条见证连云港变迁的大路,八十年代这里宽敞得很,路两边的树一棵连一棵,夏天光影斑驳,密得像顶棚,到现在回忆起来,走在这样绿树成荫的路上,连风吹过的动静都觉得柔和,马路上车不多,除了大车就是偶尔的毛驴车,讲真,以前这条路感觉总也走不到尽头,骑自行车能听见风在耳边呼啦啦的吹,现在的高楼和路灯,多少替换掉了那些温吞的树影,每一棵大树砍掉的时候,邻居都边看边叹气。
东方大厦在那时候绝对就是城区“气派”的代表,高高的楼体,一块块玻璃窗反着光,小孩儿路过下意识仰头,楼顶还有大广告,九十年代那会儿,这样的楼一修好,远远近近都知道了,谁家要是有亲戚在这里上班,多少能吹出点脸面,记得小时候走进大厅,光脚丫踩在大理石地面冰冰凉凉,心里头一下没底,大人还叮嘱别乱碰别打闹,和现在到处高楼的见怪不怪比,那会儿只要有个十层的,都觉得是大城市了。
百货大楼开业那天,可以说是个盛事,前门小广场站满了人,孩子拉着大人的手,老头驮着小孙子,外头热闹得能挤掉一只鞋,里面电风扇吹得“嗡嗡”响,香皂、花布、搪瓷盆堆成山,母亲带着我打招呼排队买衣服,总能碰见熟人喊两句,兴致上来还顺手抓两根棒冰,那年头买东西图的就是个新鲜,谁家买了大件全院儿都逛来看,楼上四处是霓虹灯和木货架,收音机喇叭喊个不停,像现在电商送货到家没那样踏实可盼头多,人多的时候,收钱的阿姨拍桌子要大家排好队。
陇海饭店,光是听这个名字,家里老人嘴里就冒出一股唏嘘味,以前日子紧巴巴的,能去饭店算是有讲究的场面了,爹妈说那几年每顿有点肉丝就是奢华,饭店门口总有人瞄着价目表盘算半天才进门,桌上毛巾烫得烫手,炒菜一上来香气直顶脑门,偶尔吃个红烧肉能把碗舔干净,现在早就见惯油水,小时候头一次进饭店记得穿的还是小拖鞋,大人为了这顿饭,提前半个月都能念叨着。
这个老字号“三和兴”光招牌都能唤醒不少老连云港人的记忆,黄色的大字笔锋带劲,白墙黑字纯粹得很,从前生意好时排队能排到马路牙子上去,弹簧秤哗啦啦一晃,柜台全是玻璃罩,后边姑娘麻利地包点心,小时候兜里揣着几毛钱,能买上糖果糕点就笑弯了腰,那个味道现在说不出,咬一口能咬出老城的年头,家里有红白喜事必来这头,什么莲蓉、麻饼、桃酥,都是老一辈嘴巴里的讲究。
大富豪,九十年代谁还记得这名字？高高的门面写满了风光,当时几个玩得开的同学结伴来过一次,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进去点歌厅感觉跟进了新世界一样,妈妈说那会儿年轻爱新鲜聚热闹,能大胆去这种地方得攒点胆子,里面音响开的山响,人影晃来晃去,灯球一转,啥烦恼都丢门外,后来这样的娱乐场所越来越多,可头一个大富豪,印象最扎实。
九十年代的交通局,门口最扎眼的就是那几辆三轮胯子小摩托,绿白相间,司机戴着大盖帽,骑得笔直,站在门口等着看三轮摩托从大门飙出来,带着震耳的发动机声,一下子把小院里的孩子全吸引过来,那时候有个亲戚在局里上班,端水扫地都算光荣事,和现在公务员办公室里的规整安静完全不是一回事,街头巷尾的“隆隆声”成了那时最有劲的背景音乐。
江苏省盐业公司的大铁门,门口两根石柱柱子,一块大理石牌子写着清清楚楚的单位名,里头全是绿树成荫,小时候觉得这门头威风得很,站在外头偷偷看里面的人来人往,有亲戚在单位上班的,总爱抬头说自己跟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进单位摸门禁卡那都是后来的事了,以前一脚泥一脚土的,制服上还有盐花点,郁郁葱葱的树和石牌坊一对,就把所有气派都框住了。
蓝天商场以前在解放路上很有气势,靠着大路,门口每天都是骑自行车来来回回的人,招牌钉得高高的,一到过年里面人挤人,母亲在柜台前和售货员讨价还价,孩子钻到大人的胳膊底下,瞄着糖果罐子直咽口水,新年新衣从蓝天商场淘一身,回家能被夸上大半年,商场里空气混着洗衣粉和新塑料的味道,时代变得快,可这里的热闹可一点没淡。
这些老地方、老街头、旧门楼和商场饭店,不是哪本书里写的符号,是骨子里的连云港老底子,等大家再路过的时候,不如放慢脚步,多看两眼,说不定还能闻到一点年头的味道,你曾在哪一条小路上跑过,在哪家饭店等过,评论里说说你的故事,下回咱们接着聊。
